04
甜滋滋的酒水划过喉咙,喉结滚动几下,酒杯便空了。
男人唇瓣沾湿了些,漫不经心地抿了一下,酒杯握在手中,似是把玩。
那是一只矮墩墩的杯子,杯口像薄而脆的糖,让用它的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闫明臣似乎也是这样想,手指缓慢地摸着杯口,一下一下,不多时,拇指尖沾了一丝粉色痕迹,是容舒月今晚口红的颜色。
明明是有些色气的动作,偏他姿态坦荡,让人生不出这样的感觉。
四周静谧,明明开着冷气,让人脸热的气氛却在这座熟悉的房子里横生。容舒月悄悄咽口水,偷看的视线连忙收回,仰着头假装观察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不敢跟他搭话。
一月没见,容舒月觉得自己有些抵挡不住了。
对于闫明臣的抗体,已经告急,她现在想掏出手机,开一局数独。心脏跟指尖都泛着痒,急需一些安抚。
她在假装很忙,看上去想在这里坐上一夜,闫明臣却是工作了一天后,难得的休息时间。身上的黑色衬衫有些闷,他想换掉。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考虑到容舒月以往的速度,今晚的行程现在就得开始。
闫明臣放下杯子,站起身,一步都还没离开,就听见刚才还假装看不见他的前妻急忙出声:“你去哪儿?”
“去洗澡。”
他站在容舒月面前,站位优势下垂眸便能瞧见她吊带裙展露的风景,胸口的布料蓬松堆叠在一起,弯弯绕绕里露出一丝雪白,并不暴露,却让闫明臣喉咙发干,没等容舒月说什么,他便大步往厨房去了。
容舒月想叫住他,主卧不在那边,就听见冰块哗啦啦落进杯中的声音,远远传来一句:“你用客卧的浴室。”
什么?
容舒月眨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很干净,她窝在沙发上都小心翼翼,没有弄出什么褶皱,这人是离婚后洁癖加重,得沐浴焚香才能跟他说话?
容舒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十点了,她七点出门,等了他三个小时。
这男人进门就说了三个‘嗯’,她要不问一句话都听不见,现在还要洗个澡才能聊???
容舒月是个好性子的,但也不代表她没脾气。
她拿着手机站起来,等着接水的闫明臣从厨房回来,要往楼上走,她盯着他,嗷呜一张嘴,问道:“你吃晚餐了吗?”
闫明臣像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话说,淡淡回答:“吃了。上楼吧。”
客卧也在楼上,闫明臣自然地邀请她上楼。
他走在前,容舒月跟在后面。
想着离婚了,小发个脾气的容舒月,最终还是没敢发脾气。
毕竟她是来求他的,得哄着,不就是沐浴焚香,她会怀揣着最虔诚的心态去洗。
两人默不作声,一前一后地上了楼,在楼梯口分别走向两个方向。
客卧在容舒月住在这里的三年间,一直空置,这个房子的主人也没有什么能留宿的朋友。以为离婚后跟这里再也没有关系的容舒月,居然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人。
推开门,在里面转了一圈,才发觉这里没有任何洗漱用品,更没有换洗衣物。
她把所有抽屉跟柜子都打开看了,比酒店还干净。才停下手,难不成让她现在去问钟叔或者佣人,她蹙眉,得怎么想她?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敲门的人十分坦然,没等容舒月让进,房门便被推开。
来的人是闫明臣,他没有进来,而是十分有分寸的站在门外,好像刚才直接推门的人不是他。
手上拎着好几只袋子,正朝房间里打量。
看着客卧里就差把床翻起来的混乱模样,闫明臣抿唇,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过来。”他说。
容舒月清晰地看见了这男人眼里的笑,站在原地。脸颊的热度蹭蹭上涨,好在今天化了妆,闫明臣应该看不出来。
“过去、干嘛?”她小声。
闫明臣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这个前妻身上,又是抠手指又是摸脸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害羞。
这也是情趣的一部分吗?
闫明臣难得沉默,他确实不太懂,觉得自己今天答应容舒月晚上见这件事,有些失智。
他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又松开,现在说这些完了。闫明臣抬手示意他手上的东西:“换洗的东西。”
“哦……”
等人走了,客卧的门重新关上,容舒月才把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放下,里面毛巾浴巾睡衣职业装什么都有,还有各种她以前用惯的洗漱用品,十分齐全。
应该是钟叔准备的。
容舒月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钟叔为什么给她准备这些?让她住一晚的意思?
那又为什么放主卧?
容舒月忽然倒吸一口气,完了,前夫误会她的意思了。
她的前夫,好像似乎有点像想跟她、约约约……
那个词她说不出口啊!
容舒月急忙掏出手机,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一张脸苦大仇深的皱着。
今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