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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套卡的珊妮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次想要叹气，她只是想来哥谭最高的几个地方之一来吹吹风。

她微微低头，眼中的少年人跟第一次见时天差地别，那种野草般的倔强并没有消损，反而磨砺成现在的敢想敢做。

就连他冒险莽撞被小丑抓住这件事都有不同于责备的解读。

在她眼里莽撞远比怯懦更接近勇敢，而勇敢的人才能改变世界。或许在成年人视角他实在是不知死活，可杰森正是年少，莽撞是这个年纪的底色，少年人心气正盛之时多试错多总结经验好过成年时做个叫人绝望的蠢货。

这样的杰森，才是故事的未来……等等，才26岁的她，怎么年纪轻轻就有了家长心态？

这不对劲，一定是杰森现在这副面具也遮不住的蔫头蔫脑舍不得她走，却还要强装镇定，像个大人一样交谈的样子影响了她的情绪。

珊妮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在这高楼之上的冷风里多出一丝温度。

她摘下手套，曾经解锁过千王之王卡牌而精心保养的手纤秾合度，一根根手指长而有力，指甲剪得齐整，这样的一双手能够在混乱的牌桌上拿到想要的牌，可以让纸牌在手指间起舞，抓住骰盅摇晃的时候控制里面的骰子出现任何想要的花样……现在她伸出一只手，轻轻落在罗宾的头顶。

珊妮学着妈妈玛莎的样子，摸了摸杰森的脑袋，学得一般，更像摸家里的小狗，她摸小狗最多了。

她的手顺着他脑侧滑到他侧脸，哪怕手指碰到多米诺面具，对方都没有躲闪，微微仰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与珊妮面具后的眼睛交互。

如果不是露出的下半张脸都泛起红色，还有碰到的耳朵发热，珊妮要以为他一点都不害羞。

珊妮那就更坦然了，她动作一点也不礼貌矜持，反倒随性得很，大胆地像撸小狗一样呼噜一只小鸟，把小鸟逗得羞恼，要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只偷偷用眼睛瞄她也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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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叹气一声，摘下手套。

这是ta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手套。

她伸出一只手，手骨的形状一瞧就更加确认她是女性。

当那只手摸上来的时候，杰森被定身在那里，看着它落在自己头顶，脑子一片空白。

就好像凯瑟琳甚至更久远的还没有变糟糕的父亲轻轻抚摸他时他不会躲，身体本能性有些生涩地蹭了蹭。

等蹭完脸腾地烧起来，骂自己没出息，可那只温暖，光滑，没有一个茧子的手，滑到侧脸，托住他脸的时候，杰森还是没挣扎，他不知道怎么的，眼眶里就湿热起来。

潮湿的夏天，一下雨就下很大，落在眼睛里，把情绪从眼底牵引出来。

杰森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一把抱住灰影，双手环住对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液体从面具下顺着面颊流淌。

没有什么气息，灰影身上没有气味，这也是她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的原因之一。

但是很温暖，她身上是暖的，暖融融的，像是太阳，把他乱七八糟的无力感烧光，就这么接住了他的不安，他的一部分存在。

灰影笑了一下，很短促，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但是震动从她的胸膛传给他，杰森就紧紧依着她，像抱着理智清楚时候的凯瑟琳一样不想放手。

她两只手，一只没戴手套，柔软温热，一只戴着手套，皮质的触感带着一点他的温度，一起强硬地抵住他的下颌，掌心贴着他脸侧，不轻不重地往外推些。

杰森的脸顺着这力道退开些，脸颊肉挤压得变形，像捏皱的桃子，嘴唇也因为脸颊的挤压而微微嘟起，很多时候总抿成一条冷硬线条的嘴角，此刻弯出毫无防备甚至带点傻气的弧度。

他面具底下的眼睛也因此微微睁大，眼前全是灰影模糊的轮廓，因为没预料到这个动作，连呼吸都滞了一瞬间。

“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