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体温正常,”云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要不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不不不,我好得很!”过星桥连连摇头,“不用去校医院。”
云镜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这样做?”
过星桥惊讶道:“怎么会!我是——我,我……”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云镜站了起来,背对着过星桥,“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自由了。”
过星桥冲上前拉住云镜的胳膊,“我是怕你不再需要我了!”
云镜的身体猛然一震。
周围喧闹的声音似乎突然消失了,静得可怕。
“呼……呼……”过星桥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鼓点般的心跳声,他脸涨得红彤彤,等待着宣判。
“怎么会呢?”云镜抚掉紧握在胳膊上的手,沉默地看向草坪。
过星桥不安地看着云镜的背影,以为他下一秒就会离开,但云镜始终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走。
就在过星桥以为云镜不会再开口时,云镜忽然转过身,抱住了过星桥的肩膀。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需要你吗?”
仿佛一颗恒星在亘古的宇宙中爆炸,无声,却震慑人心。
过星桥被震蒙了。
云镜的头枕在过星桥的肩窝,嗅到了过星桥独有的雪松信息素,他睫毛微微颤了颤,轻轻闭上了双眼。
过星桥僵硬地抬起双臂,悬在半空。
云镜睁开眼睛,他看到过星桥脖颈上的汗珠正在滑落,他松开过星桥,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说:“谢谢你。”
僵在半空的手骤然收拢,过星桥紧紧抱住云镜的腰,让他比刚才更加贴近自己,“不,是我该谢谢你,”他蹭了蹭云镜柔软的头发,哽咽道:“云镜,谢谢,谢谢你,真的。”
云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回抱住了他。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湖边只有相拥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夏日的暖风吹拂过他们的发梢,树枝摇曳,偶尔落下一片叶子轻轻漂浮在水面。
“咕——咕叽——”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云镜红着脸推开过星桥。
“餐厅应该还没关,现在去还来得及,”过星桥笑着握住云镜的手腕,拉着他往餐厅方向走,“我请客,多吃点。”
吃完晚餐,二人一同回到宿舍。
云镜站在房门前,并没有着急进屋,他摸了摸手上的餐巾,说出了那句在一个月前就该对过星桥说的话:“上次你给我带的点心,我都吃完了,每一块都很好吃。”
“真的吗?那我下次再给你带。”过星桥有点开心。
云镜摇摇头,“不用了,我怕会上瘾,万一……”
“你还在怪我吗?”过星桥忙问。
“确实……有点难过。”云镜回避了过星桥的目光,皱着眉,出神地看着地面。
“……”
“……”
过星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切乞求的话语都太过轻巧,那不该是他和云镜重归于好的姿态。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云镜原谅自己,那一个月的不辞而别,让他失去了云镜的信任,差点让他们永远错过彼此。
“但是,一想到以后可以和你一起‘走’到训练场,我就不难过了。”云镜笑了笑,说。
“云镜。”过星桥愣楞地向前迈出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或者他单纯地只是想离云镜更近一点,因为他看到在云镜的眼眸里,映着一种名为美好的灵魂。
走廊静静的,似乎在等待着谁来打破沉默。
“星桥!”裴松亭“呼”地拉开房门,“一早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怎么还不进来?”
过星桥踉跄了一下,背对着他,连声答应道:“哦,哦,马上进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等我。”过星桥对云镜说。
“嗯,”云镜朝他挥挥手,“晚安。”
裴松亭从过星桥身后探出头,眼尖地看到云镜手上的餐巾,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仔细分别着餐巾上的花纹,好奇地问道:“星桥,你不是把餐巾丢掉了吗?怎么——唔唔!”
过星桥恨不得一拳把裴松亭当场砸晕,他赶紧捂住裴松亭的嘴巴,对云镜心虚地笑笑,说:“他记错了,餐巾我一直都带在身边,怎么会丢掉呢!”
云镜摸了摸餐巾,有点不舍,说:“明天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裴松亭看看过星桥又看看云镜,即使被过星桥捂住半张脸,也依然挡不住欠揍的表情。他朝过星桥挤挤眼睛,咧开嘴发出“嘿嘿”的坏笑。
“晚安,云镜,”过星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瞪了裴松亭一眼,又快速换上温柔的笑容,“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