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人的山雨再次袭来,模糊了云镜苍白的脸,也冲淡了刺目的猩红。
过星桥用自己的身体为云镜挡住雨水,一边翻找着背包里的雨具,口中一边魔怔般地念叨:“在哪里,在哪里?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里啊!”
“哗啦啦!”他一股脑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溅了一滩泥,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收纳袋滚落一边,被过星桥一抓起直接撕开。
他拈起袖口擦掉云镜脸上的雨水,抖开雨衣小心翼翼地给他套上,不放心又摸了摸云镜的额头,有点发烫。
“云镜,再坚持一下,我们去那边的山洞,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过星桥囫囵将散落的东西塞进背包里,捡起云镜的背包挎在肩上,打横抱起怀中昏迷不醒的人,急匆匆往不远处的山洞跑去。
“……小镜的腺体非常脆弱……”
对不起。
“……快贴上吧,云镜不会怪你的……”
对不起!
“……眼下也只有你能帮他了……”
对不起!云镜,真的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
眼看着云镜的体温越来越高,过星桥失控地大吼,歇斯底里地宣泄着悲恸。
为什么那个跟踪他的人会是云镜?
为什么云镜宁愿被他误会也不愿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那个该死的山洞,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到不了!!!
“别死,云镜,求你……”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地阖着双眼。过星桥哭着吻了吻云镜的额头,将他搂得更紧。即使雨水把他淋得透湿,云镜被他护他身下也依旧干净清爽。
泥土裹满裤腿,过星桥加快脚步,终于在雨水淹没他的理智之前,终于抵达山洞。
“呼,呼……”
过星桥抱着云镜环顾一圈,这是一处较浅的山洞,边缘还不时有雨水飘落进来,最多大概只能同时容纳十人,不过避雨已经足够了。
“云镜,你等我一下。”
过星桥轻轻将云镜靠在石壁边,把脱下的雨衣晾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随后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从包里翻出毯子铺在上面。觉得不够,又拎起毛毯仔细地把地上的碎石一一挑出去之后,再重新铺好。
待将一切准备好,他才折返回云镜身边。为了避免云镜被自己打湿着凉,过星桥干脆脱掉了上衣,快速用毛巾擦干身上的雨水,他拼命搓着冰凉的肌肤,直到身体变得发烫,泛起大片血红。
就是现在。
过星桥抱起云镜,将他放在毛毯上,为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冰凉的手背不小心触碰到云镜泛起潮红的脸颊。
好烫,怎么办……
过星桥颓废地跪坐在云镜身边,双眼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救助一个被信息素折磨得近乎濒死的Omega,更不知道等到云镜醒来之后,还会不会原谅自己。
洞口外的雨也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忽急忽缓,却就是不肯罢休。过星桥看着如瀑布般的雨帘,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向前。他朝雨帘外伸出手臂,雨水瞬间将其吞噬。
料想之中的感觉并没有到来。
过星桥收回手臂,扭动手腕反复端详,上面除了冰冷的水珠什么都没有,他甩甩胳膊,扭头看向云镜。
洞内昏暗不辨昼夜,可即使光线再暗,他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云镜所在的位置。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他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云镜的温度还牢牢刻在血液里,至少这一刻,他还在自己身边。
过星桥牵起云镜的手,原本莹润的指甲现在只浅浅地冒出一瓣肉色的月牙,温玉似的指尖无力地垂着。
王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过星桥捏着云镜的掌心,闭上双眼。
“……你王嫂离不开我啊……”
过衍策骄傲的神情浮现在脑海。
是啊,他清楚地记得每当王嫂因为孕反难受时,王兄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毫不吝啬地释放安抚信息素。
王嫂,现在还好吗?
“……最后我不得已,给他用了Alpha人工信息素……”
柳医生?
Alpha人工信息素?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需要你吗?”
过星桥猛地睁开眼睛。
安抚信息素吗?
虽然他不确定,但也许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云镜,如果你难受了,哪怕是皱一下眉也好,让我知道,好吗?”过星桥俯下身,在云镜耳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