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的气息幽然释放,温暖而干净。过星桥控制着信息素的浓度,掌心很快出了一层薄汗,这是他以Alpha的身份靠近云镜的第一步,他需要在足以安抚云镜的同时,又不会太过刺激到他脆弱的腺体。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外面的雨变得淅淅沥沥。山洞里,雪松信息素静静地流淌,温柔地融进云镜的身体,让那张因发热而潮红的面颊,终于恢复了正常。
云镜睁开双眼,他发现视线有些昏暗,什么都看不太清,于是他半垂着眼眸,伸手在身下摸索。
“咔啦啦。”石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即便是这细微的动静,在静谧的石洞中,也会变得突兀起来。
“醒了吗?”一个熟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过星桥。
“星桥?”
云镜缘着声音寻过去,过星桥正赤着上半身坐在洞口,似乎在看他。
“雨快停了,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过星桥扭头看向洞外。
“嗯。”云镜撑着手臂坐起身,引来一阵晕眩。他揉揉额角,等待这阵晕眩过去。
“躺下吧,你现在需要休息,”过星桥仍旧看着洞外,“把你的控制器给我。”
“……”
“哗啦。”云镜移动指尖,在地面滑动。
“你都知道了。”他说。
过星桥没有回答云镜的问题,而是继续刚才的话,“你在这等着我,我会尽快赶回来。红圈可能剩得不多了,到时候我们换一下终端。”
“你都知道了。”云镜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一层薄灰。
过星桥看向他,“对不起。”
“你会向校长揭发我吗?”
“揭发?”
云镜在过星桥的注视下,扶着石壁站起身,隐隐作痛的腺体令他脚步不稳。掌心划过粗糙的岩石,云镜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栽下去。
呵,又要这样吗?失去意识之前,云镜自嘲地想。
风卷起一地碎石,在云镜摔倒前将他稳稳托起。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跟踪我的人是你就好了。”过星桥把他平放回毛毯上,柔声说。
云镜闭着眼,颤动的眼睫却出卖了他。
“大哥说我的信息素太过霸道,常常告诫我不要轻易使用,但我总以为他是怕我惹给他麻烦,从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如今伤害了你,我才知道原来的自己有多幼稚。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背包被拉开,云镜感觉到过星桥在在身边摸索着什么。
“啪!”云镜抓住过星桥的手臂,对方正拿着他的终端,“你要干什么?”
“我的控制器你知道在哪里,我跟你换。”
过星桥想要抽出手臂,却被云镜死死按住。
“你是在赎罪吗?”
云镜盯着过星桥的眼睛坐起来,手里加重了力道。
过星桥不动了。
“明明是我擅自尾随你,你不过是做了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
“你在出发前答应过我什么?想换掉控制器之后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不……”
“可你就是这样做的!”云镜低吼道。
过星桥愣了一下,疯狂地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
“该道歉的人是我。”云镜捧起过星桥的脸颊,让他和自己对视,过星桥眼神躲闪,看向一边。
“你看着我!”
过星桥瞪大眼睛,瞳孔里尽是云镜委屈的表情。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你总想要躲着我?既然这么不愿意,当初为什么要说做什么‘最特别的朋友’?你这样反反复复,从来不在呼我的感受,真的好可恶……在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
“你不用走,该走的人是我。如你所愿,就当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云镜松开过星桥的胳膊,一把推开他,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霎时苍白。他忍着不适站起来,捞起一旁的背包抬脚往洞口走去。
看着云镜决绝的背影,过星桥如遭雷击,他迈不动腿,喊不出云镜的名字,直到那道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轰然瘫坐在地。
一切都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