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寻有点慌了,她从没见过林深淼这么生气过,可她人生中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人一急,就容易触发底层代码:“既然跟我在一起这么不开心,那干脆分了吧。”
林深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眼神几近喷火:“情侣吵架很正常,你有什么不高兴,就摊开说,这是沟通磨合,你不要用分开试探感情深浅,我跟你说清楚,在我这里,分手了就彻底结束了,没有复合这么一说。”
鹿寻双眼放空,手心一片冰凉,面色惨白如纸,只有眼睫扑烁烁颤抖,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林深淼的心口:“你想好了就行?”
林深淼突兀地沉默了,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看,嘴皮子直抖,鼻子一个劲的出气,可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鹿寻知道,林深淼这不是没话说了,她是已经想好了一句巨伤人的话,只是怕说出来就回不了头了,才克制自己别张嘴。
鹿寻的心软了,原本紧绷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嘴唇蠕动好几次,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人生第一次真情实意地吐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从十五岁第一次见到鹿寻,林深淼就没有听她说过任何一句对不起。
林深淼懵了一下,都忘了继续理论,心里剧震。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让鹿寻这么低声下气的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她,她也没什么坏心眼,自己干嘛得理不饶人,让她这么难受呢?林深淼鼻子一酸,紧紧抱住鹿寻。
两人没抱一会儿,就去了医院——林深淼的后槽牙被丫给咬碎了,脸肿得像半条蜜蜂小狗。
医生拍了片子一看,呵呵直乐:“左侧下颌第三磨牙,牙冠完全萌出,无阻生迹象。”
看鹿寻茫然又紧张,才安慰一句:“没事,碎的是个独生智齿,拔了更好。”
鹿寻松了口气,以为很快就能拔掉了,谁知道医生开了消炎药让回去:“她脸都肿成这样了,不能直接拔,免得感染,回去先吃药,不发炎了再来。”
出来医院,鹿寻才缓过来就又开始没事找事了:“挺狠啊你,自己牙都给咬碎了?”
林深用眼神警告她,鹿寻理亏,立马闭嘴了。
回家的一路上,鹿寻只在后视镜偷偷瞄林深淼,没再开过口。
等回到家,鹿寻又孜孜不倦逗她,意图缓和气氛。
林深淼气不打一处来:“我有时候真想一口咬死你。”
“没人拦着你咬我啊,今天又没拔你的牙。”鹿寻把脖子一个劲往林深淼嘴边凑,一副随意你处置的样子。
林深淼憋了一肚子火,也不客气,冲着鹿寻的锁骨就去了。
一口下去,立马就出血了,林深淼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鹿寻的胸口往下流,鹿寻甚至觉得有点凉。
鹿寻疼得仰了仰头,却连手都没有动一下,笑着摸摸林深淼的头,安抚爱人:“你也不选个肉多的地方,我就怕咯着你牙。”
这人脸还肿着呢!
林深淼实在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们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说再难听的话都行,但下次,能不能不随便提分手?"她终于低声说。
鹿寻闻着林深淼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贴着她的肩头点点头,郑重承诺道:“好。”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提分手这两个字了。
不为感情,也应该为林深淼牺牲掉的智齿默哀。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鹿寻,你别想离开我,你这辈子就是死了,骨灰也要跟我的混在一块儿。”
“好好好,我要是再提分手,别说混在一起了,你就把我的骨灰拌饭吃掉都行。”
林深淼心里发狠,她要是真有离开自己那天,自己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反正她们本是一个人,总归要到一处去。
第二天,林深淼脸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张嘴。”刷完牙,鹿寻堵在卫生间门口。
林深淼听话地张开嘴任她观察,鹿寻看她牙花子还红红的,下结论:“炎症还没彻底消下去呢,还不能拔,要不今天请假歇一歇?”
林深淼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碍事。”她还有个小组作业还没做完,请假了活也不会自动完成,没必要。
鹿寻等林深淼出门去上学,自己也出了门。
她约了个挺有名的刺青师傅,让她根据林深淼咬在自己锁骨的牙印,纹一个刺青出来。
这种痴男怨女的把戏,刺青师傅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甚至他们这行一半的KPI,都是这帮人撑起来的。
师傅见怪不怪了:“要什么颜色的?”
鹿寻需求明确:“就要刚被咬过的状态可以吗?”
刺青师傅仔细查看她的伤口一会儿,皱了皱眉:“红肿和淤青的效果也要?”
鹿寻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