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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雨夜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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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亏她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等到开好房间洗完热水澡后,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酒店中清冽的熏香弥散在她的鼻息间,昏黄的灯光散漫而落,笼罩在干净整洁的房间中。细密的雨滴敲落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珠顺势流落,在摇曳地光影中奏响一曲舒缓轻柔的乐曲。

江清源坐在床边,柔软的被褥轻轻擦过身体,如一团柔软洁白的云,将她拥了个满怀。掌心的伤已不再向外渗血,只留下细密悠长的阵痛,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神经。

江清源看着酒店的墙壁发愣,实在没想明白,她本来不是要在街边歇一会就回学校的吗,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来酒店开房了。

堆积的情绪爆发后留下的是无休止的头疼与空虚,身体如同缺了血肉的空心人一般,在这漫漫长夜中,只留下火焰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与尘埃。

尚还完好的指尖重重地抵在太阳穴上,江清源向后一躺,杏眼阖上,实在是没了思考的力气与力气。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碰撞的声音,同时洗澡前,被江清源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也传来了一道清雅的声音。

“我给你点的外卖到了,去拿。”

这声音夹杂在雨幕中,似轻似柔,好似下一刻便要消散在呼啸潮湿的风中。

可江清源却猛地睁开眼,她忽然想起,洗澡前并没有挂断手机,而这也意味着她还在和林疏月打视频中。

想到她在林疏月面前那副傻愣愚蠢的模样,以及模糊记忆中,屏幕上落下的斑驳泪光,江清源后知后觉地意识道,她好像闯大祸了。

江清源难得有些心虚,藏在骨子里的那点怯懦让她又想再次逃避躲藏起来。

正当江清源思考,不小心挂断电话这个理由能不能成立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却像是有所察觉般,淡淡开口:“我最后说一遍,去拿外卖,还有,不准挂我电话。”

被人戳中心思,江清源地心底涌起一股心虚。她轻咳了两声,站起身走到门口。

手腕下压,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拉开。

江清源目光半垂,看着下方只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机器人,当场愣在原地。

这圆咕隆咚的小家伙直挺挺地挡在她的身前,睁着一双又萌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是酒店专门用来送外卖的机器人,林疏月料想到江清源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人,于是特意备注了要让外卖机器人送上楼去。

这份体贴关切的心,微微触动着江清源漆黑半垂的眼睛。

她与那机器人互相对视了一会,终于似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输入手机号码,从那大肚子中取出东西。

也不知道林疏月都买了些什么东,沉甸甸地一大包,江清源拎起来的时候胳膊被压的往下一沉。

小机器人见任务完成,大睁的眼睛变成了弯曲的月牙,底盘移动,眨眼间便朝着电梯口兴冲冲地跑去。

江清源看着机器人远去的身影,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抬步走回床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扒拉着几个袋子中的东西。

而在这一片窸窸窣窣地摩擦声中,那联通着电话的手机却始终保持着诡异地安静。

干净整洁的换洗衣物、包装完好的伞、热气腾腾的粥、包扎伤口用的酒精纱布消炎药,以及江清源最喜欢的那家蛋糕,一样接着一样的东西被她从塑料袋中取出,江清源眼睫轻颤,漆黑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拿到最后,江清源在袋子的最后,看到了一只包扎精美的小熊玩偶,是之前跟林疏月闲聊时,她随口说很想要的那个。

电话依旧很安静,好似没有人在一般,可是那微弱浅淡的呼吸声却刺破黑夜,落进了江清源的耳中。

似花落流水,于流波将月间,惊起波澜。

江清源蓦地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雨幕中,闯过斑驳狼藉的记忆苦海,越过漆黑深沉的泥沼深渊,最后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角落中,默默落泪地孩子手中。

原来她祈求不得的爱,割舍不下的关心,早已被人眼巴巴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妈妈,你说错了。”江清源在心中默念道,“我并不是孤单一个人,有人爱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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