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缺,你当然不缺!”
晏玥睫毛轻颤,“我知道,你有温醇还有,还有那个漂亮妹妹,可我没想出其他办法前,就只能先这样。”
话音未落又激进地迈前两步,一把握住她的手,眼圈通红,“或者,或者你教教我好吗?到底怎样做,才能让你更能接受?”
邬嬴眼睁睁看着对方哀求,说不动容是假。
然而,没办法接受就是没办法。
那套“时间会是最好的解药”的理论,她也曾听信。
但飞过半球,跨过海角,心里撕扯出来的东非大裂谷仍是无法弥合。
所以现在,她不想,也不敢了。
“我们没有共同话题,聊过去也只会把天聊死,不如互相放过吧。”
“不行,不行的,我想和你有将来。”
晏玥定睛一张淡漠又坦然的面容,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声色愈发不稳。
“将来?”
她嗤笑声,斜睨过去,“你怎么给?别忘了是你先放手的!”
“你不会是国产剧看多了?以为糊涂事做尽,到最后还能落得个包饺子大团圆结局吧?”
每次面对这张脸,闪回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将人拉回过去。
震荡的内心也会逼得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难释怀。
两脚不自觉往恨处走去,她眉心蹙紧,“晏玥,凭什么你认为我们能有将来?哪有你说爱就爱,不爱就不要的好事?”
晏玥霎时间被震住,一滴泪滚了下来,顺着侧脸缓缓滑落。
“到此为止吧。”
邬嬴捏住对方的手腕,再次挣脱纠缠,“你只是觉得丢了个玩具,所以不甘心,但事实上,我们缘分已尽。”
“没尽没尽,之前是我错了,现在我回来了,哪里算尽了?”
女人再次抓紧她的手,双唇抖颤。
手腕被箍得很不舒适,她撩起眼帘对视,试图讲道理。
“要说有,那也仅剩下商务合作。你放心,以你的能力,以后鼎中孚会继续与君颂合作,不会少了你。”
“嬴嬴,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女人眼圈泛红摇了摇头,抬手捂住她的嘴。
她轻轻拨开,眼神淡然,“我们的事翻篇了,晏玥,我放下了,你也该往前走。”
“翻篇了也有折痕!”
晏玥双眼铮铮,誓不退让捏住她衣角。
怎么就说不通呢?
邬嬴眉间缩了缩,拉下她的手松开,“你自便。”
晏玥两手在空中摆了摆,眼巴巴看着人转身,步步走远。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冲上去紧抱住后腰。
“嬴嬴,你尽管放手,其余是我的事。你可以一而再地推开,这是我的报应,但我也会再三去追。”
声音余韵有力地透过胸腔传入心脏。
邬嬴闭了闭眼,停顿片刻,第四次拉下环在腰间的手。
快步上前转动门把,走出房间。
过道上终于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再无人追赶。
庆幸对方还顾及最后的体面,场面不至于太过难看。
至于那些又随口说说的话,她自然不会当真。
到了酒店楼下,鲁园那边儿传来消息,说馥儿突然去了方斌麟生前的宅邸。
邬嬴蹙了蹙眉,驾车去了柒号院。
男人在方家倒台前就已去世,名下资产未受牵连,不动产在办完丧事后就一直封存至今。
如今馥儿贸然前往,必定事出有因。
刚踏入居所,全屋灯火通明,却窗帘紧闭。
白明光束从窗帘缝隙中斜斜地投射在地板上,空气中隐约弥漫陈旧灰尘味。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嘴,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口罩戴上。
折转进入卧室,就见到站在保险柜前鬼鬼祟祟指挥人的孕妇。
“怎么好端端地过来?”
馥儿吓得双肩耸起,转头看清来人,抬手轻抚胸口平复心跳,"我在找我哥的资产信息。"
“黎律师提醒我,算起来,我还是我哥遗产的第二继承人,之前部分按第一顺序由我爸妈继承,再分一点给我,现在家中就剩我一人,后续离婚若涉及到这部分,不知会不会被算进去。”
邬嬴走前两步,瞄了眼敞开的保险柜和散落一地的文件,“联系银行了吗?”
“找了,不过似乎得走流程。”馥儿拿了份银行单子递过来。
她接过翻了下,若有所思,环顾整间被白布包裹的房屋,许久才接了下句。
“顺道查下所有流水吧。”
馥儿愣了一秒,双眼猛然睁大,又是满脸愤慨,“对哦,我再查查,到时候再把狐狸精叫来对证,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听到这儿,她眸光压低,起身在房间内四处逛逛。
自己未曾言明的意图,被馥儿误打误撞猜对了。
宽阔的平房内不知出过多少韵事,前妻姐也来过这里吗?
白布覆盖的家具,她曾坐过吗?
橱柜里的玻璃杯,她曾用过吗?
一件件物件都如蒲公英种子,稍微风吹草动就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点点勾得她生疑,也让她忆起不想回首的往事。
只是稍一回想,胃里就翻江倒海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转身回到卧室,"回家了。"
*
看完机械厂拟定的所有新外文合同,邬嬴瞥了眼日历。
距离上次出差已经过去半个月,文件末尾还列着草拟律师和几位技术人员的名字。
她微微眯起眼,试图将几个陌生名字与对应的面孔对上号,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思索间,秘书来电说晏律师正在前台等候。
怎么又来?
她扫了眼时间,已到下班点,便顺手放下手头工作,再让秘书带人进来。
不出一分钟,晏玥拿了个纸袋站在办公桌对面。
似乎看出她不待见,还主动说明来意,“我该上药了。”
想起这件事,她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朱灵灵在旁问午餐是送上来还是?
她略作斟酌,“送上来,两份。”
邬嬴起身走到会客区,亲手收拾出两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