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结束了。

曾经困住他少年时代的阴影似乎也跟着这场考试烟消云散了。

出成绩的那天，齐凛正在练习室外看齐胤池跳舞，突然收到了小老头的电话，“小齐！你考上了！超常发挥！超了海大录取线二十多分！”

齐凛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有些微微发颤，感觉视线有些模糊，抬头看向齐胤池，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哥，恭喜。”

他看到齐胤池笑着和他说，还递来一张纸巾。

“嗯。”

晚上齐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机里都是朋友发来的贺语，甚至还有陈越的好友申请，但唯独没有那个人的。

他考上砚海大学了。

一年前偷偷埋藏在心底里的种子已经发芽。

但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和激动。

齐凛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块绯红的耳尖。被子里残留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一年了，阎清聿还记得自己吗？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是太忙了吗？

“叮叮叮——”

电话响起，齐凛从床上弹射起来，捞起桌上的手机。

‘阎岐深’齐凛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中有着难以形容的酸涩感，有点轻微的失落，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等谁的消息，但身体很诚实地点了接听。

“喂？”

“恭喜啊学长~考上了不得请吃个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阎岐深后面那句话有点阴阳怪气。

齐凛摇了摇头，说“行啊，你想吃什么？”

“那就学校门口那家炒面吧。”

“……行。”他轻声应道，语气却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周五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放学……不许逃课。”

“哦，知道了。”阎岐深语气轻快。

“今年高考出成绩了。”

阎清聿头也没抬，“怎么，你今年参加了？”

林贵玉啧了一声，关掉没意思的连胜的游戏界面，看向在椅子上泰然自若正在看报表的阎清聿。

“你是真忘了还是跟我装呢，那个谁，小神兽不是今年高考吗？”林贵玉点开林嘉树的聊天记录，问他什么时候放假，随口道，“你不会一直没跟他联系吧？还是他一直没跟你说啊。”

阎岐深滑鼠标的动作顿了下，但还是没理他。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终于和那个家里介绍的对象和平分手了。喝了口桌上的蜂蜜水，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好久没联系的人。

。：恭喜^^

齐凛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为了庆祝他的好成绩，父母做了一桌子菜。齐胤池也跟公司请了假。

和齐松喝了几杯酒导致齐凛现在晕乎乎的，本来想倒头就睡的，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但手指还是习惯性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回复未读消息。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阎清聿发的消息，在最上面。

齐凛感觉酒精占据了自己的大脑，让他出现了幻觉，或者说是其实他已经醉的睡过去了，现在是在做梦。

试探地掐了自己一下。

疼的，看来是真的。

他努力地睁开眼，感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在眼前乱飞。指尖有些微微发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这个时间阎清聿是不是已经睡了。

阎清聿盯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看了很久，忽地笑了。

。：怎么不理我？

麒麟：没，我刚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齐凛看了看，又发了个‘抱歉’的表情包。

。：没关系，是和朋友去玩了吗？

麒麟：嗯，刚刚和爸爸喝了点酒，没看手机。

。：我们小凛还会喝酒呀^^

齐凛看着他发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脸颊绯红，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夏季的夜晚还是太热了，又或许是今夜的酒太醉人，又或许是……他摇了摇头，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麒麟：嗯，爸爸开心。

。：这么乖啊，那我之后开心的话，你也会陪我喝酒吗？

麒麟：可以的。

阎清聿站在阳台，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高考完的齐凛在家睡了两天，本来看视频软件上别人发的视频，搞得有段时间他也想去染个头发什么的，但过了新鲜劲又不想去了，觉得还是黑色好看。

所以在返校的时候，大家都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只有他还是一副乖小孩的样子，甚至还老老实实穿着校服。

齐凛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桌洞里还留着那天付沉舟他们送的便签，四张不同颜色，每张都写了对他的祝福。阎岐深开小窗给他画了只举着拳头的小熊……就是有点难看。

小老头从教室进来，瞬间变得安静，大概是习惯吧。小老头还穿着他经典的格子衬衫和浅灰色西装裤，手上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