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岸,海边小镇。
鲸独自坐在通讯站内,刚看完一则加密通讯。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那则通讯很简短。
“白鲨桃子失踪,生死不明——K。”
过了很久,她才有了动作,手指捏了一下鼻梁:“白鲨,这次的玩笑有点过火了吧。”她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片刻后,敲门声急切地响起。
鲸马上站起打开门,她穿着战斗用的衣裤,让她的明艳中带着飒爽。
门外吹来一阵不安的冷风,站着一位和鲸差不多着装的女人,马上开口:“175号子巢有异动,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知道了。”鲸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脚步铿锵地走出通讯站,“镇民准备得怎么样了?”
“集结完毕了,随时都可以出发。”那人跟在鲸身后汇报。
鲸直接上了镇口的眺望台,镇内,老幼病残的镇民们聚集在镇中央清点人数,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不安。镇外,望远镜才能眺望到的175号子巢内涌出约有百只巡逻虫,如同一阵扩散的烟尘,向着四处飞散而去。
“二队三队四队,带镇民们马上撤!”鲸放下望远镜,冷静下令,“一队五队,跟我一起为撤离争取时间。”
“是!”跟着鲸的人应声后直接跃下眺望台传令。
鲸的手抓住眺望台生锈的围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身后,镇民们已经极其有序地开始撤离。身前,一只飞空的巡逻虫已经在肉眼可见的距离内。
鲸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再次睁眼时唇齿和鼻间已经喷着灼热的白气。她轻盈地跃下眺望台,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她从腰间掏出两节金属棍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根跟她差不多高的银白色刺枪。她一手握着中段,枪尾轻轻点地,枪头闪着寒光。
在她身后,数十名同样姿态的女人成伞状站开。
她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赴死的决心。
第一个到来的飞空巡逻虫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向着她们开始俯冲。
鲸展开了攻击姿态。
她的唇边带着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咬着后槽牙,像是对着虚空开口:“放心吧白鲨,东岸我会替你守着,等你回来。”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腾空,与巡逻虫撞击出巨大声响。
***
北境。
不大的房间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桶,桶盖上只点着盏昏黄的油灯,但足够把这件房间照亮。圆桌周围立了十几号着装各异的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忧心忡忡的表情。
一人站到桶边,手指轻扶桶盖的边沿。
是老宋,他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有些散乱,眼里满是疲惫。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开口:“今天将各位部族首领召集到一起,是为了北境的未来。”
有人没好气地开口:“什么未来,你们擅自和狼王割席接管北境的时候,跟我们谁商量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附和着开口。
但其中有人升高音量压着所有人开口:“哼,还狼王呢,就是个狗崽子,当时潘哥就不应该把狼王的位子给他。”
他话说完,也有人跟着开始嘲讽魏柯,言语间尽是不堪入耳的诋毁。
“钢”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陈森芒冷着脸,枪柄敲击油桶壁,压下了这些议论声,只剩敲击的尾音在狭小的房间内一圈圈回荡。
“小心你们的嘴巴。”她一字一顿咬着牙说。
老宋无奈推了一把陈森芒让她退了一步,叹气道:“大家到这里来是为了抱怨和吵架吗?”他再次环顾众人,眼底没有温度,“北境已经被逼入绝境了,内斗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没有人接话,但表情各异。
老宋继续说:“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明确地解释一次,这话我只说一次。”他吸了口气说,“与魏柯割席,是当下保北境太平的最优解。否则现在在这里跟各位说话的就不会是我,而是金狮子了。”
“该死的黄金城……”有人咬着牙说,“可这有用吗?他们最近还不是一直在试探边境?”
“是啊……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
“我们不得不北上……”另一人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谁知道路上遇到了母巢的骚乱……”
“你们没听说吗?”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这次这些巢的动乱,好像跟你们的大英雄魏柯有关哦。”
这个消息对屋内的一些人来说并不算新鲜,但依旧有人疑惑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便面露得意地继续说:“前几天黑水山地震大家都知道吧?地震之后马上母巢和子巢就乱了。”他冷笑了一下,“我听说黑水山地震前几天,魏柯出现在了不动乐园,有消息说,他就是往黑水山去了。”
“放屁!这种空穴来风的传言……”陈森芒狰狞着表情向前一步反驳,被老宋一把拉住。
说话的人摊手耸肩:“我也说了是传言,但也并不是完全没可能吧?上一次母巢的动乱不就和魏柯有关?”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是不知道我们这位‘前’狼王大人是想干什么,但是最后受苦的还不是我们?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空气都不流通的避难所里开会?”
话音落下,众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见那些人对魏柯的信任有了些动摇,说话的人火上浇油:“而且黄金城的动作还不是因为他在人家地盘上闹事?”
以陈森芒为首支持魏柯的人开始带着怒意反驳,形成了唇枪舌战之势,房间内的温度因争吵极速升高着,老宋几次敲击油桶都没能让大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