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解开第一层机关后,凌波楼内厅中发生了强烈震动。
四周墙壁拱起水波般的弧度,不断有咔哒异响以及刺耳的铰链、机轴运作的声音,虽不见参赛者,但整栋楼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也不显得无聊。
众人以为是祝与同那帮人又触发了什么神奇机关,看着整栋楼发生的奇异变化,只惊讶赞叹,倒没有恐慌之意。
罗江春却是心跳不稳,也根本坐不住,第八次起身来到机关中枢,询问这样的动静是否是正常。
公输家老者道:“罗宗主不必担忧,一切如常罢了。”
罗江春松口气,但也怕自己频繁离席招惹揣测,便邀请老者一起来到内厅。
内厅入口其实不在大门,而在地下。这处高而窄的空腔是凌波楼在建造之初就预留好的,方便内部机关组件运动的空间,原本就不是做待客用的。
公输家老者测定了好些个不会被机关运行影响到的位置点,擘海宗在这些位置建立了观景台,因此不论楼阁内机关如何动作,观景台上的客人都不动如山,机关波及不到他们。
而一层的客人也被一圈围栏限定在安全范围内,但若有那手贱又不听劝的,非要凑近去观察机关变幻,突然被墙里冒出的机关揍了一拳也怪不了谁。
不一会儿,楼里的动静停了。
众人发现变化最大的是第二层。
他们在内部看见的是几十条方方正正的木制横梁从第二层墙壁里刺了出来,七条横梁按长短顺序为一组,共八组横梁,每一组高低不同,不知是何用途。
擘海宗弟子不断从地下通道冒出来,送进来各种点心饮品,众人一边享受着服务,一边热切讨论猜测着机关另一头到底是何光景……
……
“来,蝉衣,吃这个!”
“多谢。”
“你再分我一块饼子吧,我好饿啊……”
“刚才门口那侍者都把干粮递你手上了,你自己不接,现在还管我要?”
墨瑾啧了声,又掰了块饼子给秦山。
秦山道:“我哪儿知道擘海宗这么绝情,这楼里一点儿吃的都没有啊!”
池灵:“有倒是有,我之前碰到过,应该就是给我们补给用的,只不过刚才和我们一起被扔出去了。”
凌波楼有九层,据公输家老者所言,一天时间恐怕不足以登顶,于是擘海宗便提前在楼里准备了食水补给,但因方才变故,那些东西全被扔出去了。还好负责凌波楼里饮食供应的管事心细,连忙又准备了许多份干粮和水送过来,在入楼前就发放给了他们。
不过也是这件事使得众人起了疑心。
“既是特殊机关,那为什么把提前准备好的食物也扔了呢?擘海宗虽然财大气粗,也不是这么个造法……”
池灵有些犹豫,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她之前碰上的那些食物都很精致,看着像擘海宗一贯作风,而现在他们手上的干粮则明显是匆匆准备的。
墨瑾道:“我也觉得这栋楼不太对劲。此届大会的规则是第一位登顶凌波楼者为胜,可方才进门那道机关,以及第一层的机关,全都需要我们八个人协力才能破解,若后面皆是如此,还怎么分出第一名?”
“你管那么多干嘛?”秦山咽下一口饼子,道:“等到了最后一层再厮杀呗。”
七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秦山干笑:“……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还指不定后面怎样呢。”
这时,墨清江回来了,恰好悠悠接过话头。
“这个猜测倒是很有可能。”
“因为这一层的机关应该还是需要八个人协力。”
他也与众人坐在了一起,然后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饼子,十分优雅地掰开小块,递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精致点心。
“你知道怎么解了?”祝与同问道。
“不知道。”墨清江只答:“但这里依旧是八间屋子,每间屋子布局一致,只一些陈设略有不同罢了。”
众人现在身处的屋子像是一间书房,里面没有任何看着像机关的东西,只有寻常案桌、挂画、古琴、棋盘……甚至不像江湖人的房间,而是某个士子读书的地方。
待几人吃得差不多了,都纷纷起身,准备再查探一遍。
秦山还是有些饿,墨瑾不肯再给他分饼子。唐晚倒是十分大方地给他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零食,但那花花绿绿、长相奇特的团子从唐晚放毒物的布袋里拿出来,让秦山看得脸有点绿,连忙婉拒了。
只有祝与同不紧不慢地拈了枚唐晚递过来的团子,捧在手里啃着。
团子外层是用蒸熟的黄米捏的,晾干后便不粘手又易储存,里面加了很多糖,味道甜腻,黄米里或许还掺了薄荷,于是颜色显得斑驳,气味也有些发冲。里层则是结结实实一团扯成细丝的风干肉脯,味道很咸,还用了花椒、茱萸腌制,辛味特别冲,十分提神。
祝与同怀疑这玩意儿是唐晚自己做的。
四方馆的厨子如果是这水平,应当早就倒闭了。
“这画不一样啊……”
池灵忽然道。
他们来到第二件屋子,池灵一眼就发现端倪。
两间书房布局相同,桌案、琴棋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是一样的,挂画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