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间屋子里画的是农家桃源景色,虽笔触粗糙,也算拙朴自然,而眼前这副画的内容却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画上是一男一女正在调情。
那男人并非良家子,看穿着打扮像个偷香窃玉的飞贼。女子神情娇羞,不似被强迫,但她头梳发髻,是人妇打扮……
这样的画作堪配挂在读书人的书房里?
众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到了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他们发现,八间屋子里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有挂画,后面那些挂画,有些画了山水,有些画了野猴、花草,还有些则比那幅男女调情图更加不堪入目,在场三个女孩都尴尬移开视线。
难怪墨清江刚才不说清楚。
这也说不清楚。
他们八个人年纪最小的是唐晚,只有十四岁,最大的是墨瑾,比墨清江大五个月,都还未婚配。虽说江湖儿女没有士族那样严苛的男女之别,但这情况也太尴尬了些。
唯一显眼的线索他们连看都不敢看,还怎么分析?
池灵自诩比唐晚、祝与同要大,她深吸一口气,勇敢站上前,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
然后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
她把画掀开,在后面一阵摸索,还是一无所获。
书房里各个角落都被摸遍了,几人也尝试攻击了一些可疑的摆件,全都没有反应,不知道机关在哪。
又陷入了和第一关一样的情况。可第一关好歹只有一个木桩,第二关到处都是物件,关键点到底在哪里?也只有这八幅画作了……
祝与同干脆伸手,直接把墙上的画取了下来。确认画卷里没有藏任何东西之后,她又到其他房间,把八幅画全都取下,按房间次序在走廊里一字排开。
“眼下只有这一条线索,也不要再扭捏什么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看吧。”
众人只好硬着头皮分析这几幅画卷。
看着看着,还真看出些眉目来。
“嘶——你们说这像不像个话本故事啊?”
秦山指着画作道。
“这男子是个飞贼,常年走跳江湖,偷富人家的财宝,还……嗯……游山玩水,有一天掉落崖下,这个猴子拿奇花异草救了他,他从此习得神功,然后……嗯……最后归隐山林!”
秦山十分迅速地跳过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卷,只拣着有剧情的画分析道。
唐晚:“确实有道理……而且这些画本来就很像话本里的插图。”
话本故事里的插画为了印刷便利,几乎全是线稿,没有文人画那般精致笔触和浓淡颜色,这八幅画很像是临摹话本插图而作。
众人瞬间想起书架上那些书。
“不必看了,书架上一本话本都没有。”正当几人想去书架上看看时,墨清江开口道:“上面都是些圣贤书,连医术都有,就是不见话本。”
“啧,那这是什么意思?”唐晚道:“难道这关就是要找到这个话本?”
祝与同忽然一指,道:“你们看,这个男人在崖底习得神功时……”
“这女人身上有一把琴,和屋里那把是不是很像?”
画上男人衣衫散乱,正打坐着练习神功,而他旁边那女子衣衫更是暴露,腿上横着把琴。琴乃风雅之物,出现在这样污浊的画面里,几人都自动将它略去了,不忍细看。
祝与同这样一说,他们倒也回过味来,赶紧回到屋里。
“……谁会弹琴?”
几个人左右环顾了一圈。
最后只有墨清江默默走上前。
他没急着抚琴一曲,而是坐在琴案上,仔细观察了一遍琴身和琴架,连带着检查了琴案,又拨了一下弦,随即摇摇头,意思是此琴没有特殊之处。
众人还未来得及失望,忽然墨清江顿住了,就这样搭着琴弦,眼睛直直看向了前方。
屋子很大,琴案是另设的,一张窄而长的斜几随意搁在窗边。士人弹琴一般看着窗外弹,这张坐案却对着屋内,对着那张七扇彩格水田纹围屏。
整张屏风都是由彩色方格拼接,这样的设计很少见,也很惹眼,刚才众人把它研究了一遍,除了发现它可以拆卸成大小不同的小块屏风之外,也没别的线索。
可偏偏忽视了它的扇数。
围屏扇数多为双数,如六扇、八扇、十二扇,但逢单数,几乎都是座屏。
这扇围屏却是少见的七扇,正巧……合了琴弦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