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循着来时路往回走,除了近午时寻了个地方,用帐篷的油布在众人头顶上简单架出了个避暑的空间,吃喝之间顺带休息。
夏季的沙漠过了午时依旧热得远处景色融化,而一旦入夜,便轮到风沙和骤降的温度刮人。加上白龙堆的山势走向实在不宜避风扎营,众人走过了一回也都明白,在未时上路时也不再多说什么,拿着自己的水囊,在头顶上盖上一块布,好让自己头顶不被晒得烫手。
只不过如同早上谢清说的那般,一帮镖师可不仅是本事大,脾性也大。一群人刚收拾好帐篷油布,司徒毅就不乐意在货车上待着了,牵过自己的骆驼,执意要自己跟着走,“没事,我能自己走。”
王井一时半会劝不住,转头望向沈芍求救,“沈大夫,妳看这……”
沈芍自己爬上赤鹿的背上,整理了下因动作而滑落的药箱背带,闻言转头看了看司徒毅。见人退了烧,精神也回复了不少,索性也不再劝,只道:“只要不拉扯到伤口就行,剩下由他去吧。”
得了万花大夫的同意,司徒毅也不再装出一副安分老实的模样,翻身上了骆驼,直接就往队伍前头跑去。
陈小息见到原本应该在后头货车上坐着的人,先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沈芍,又狐疑地调回视线看向老友,“你的伤真的没问题?”
司徒毅看了陈小息一眼,“我们当年在天策府受过的伤还少吗?”
……那时和现在能比吗?!
陈小息猛地一噎,手上微微扯动马缰,用不着谢清多加吩咐,便领着队伍向前走去。视线余光里看了看落半晌才跟上来司徒毅,他道:“这两天沈大夫劳心劳神的,你可别让人心血白搭进去。”
想起昨夜里沈芍借着取暖的篝火赶制药丸,司徒毅转瞬就明白过来陈小息言下之意,难得调侃了一句,“这就开始心疼了?”
念及司徒毅肩上的伤,陈小息终究还是忍住没用包里的碎石子砸人——主要还是怕加重对方的伤势,反过头来又给沈芍添麻烦——他白了眼司徒毅,“换做是苏拉娅,你心疼不?”
坦然地点了点头,司徒毅压根没感到半点不好意思,“嗯,心疼的。”
“那不得了?”陈小息挺着腰杆端坐在马背上,脚跟微微踢着马腹,让战马自发地向前走。他面上的神情颇为严肃,倒是教人看不出他和司徒毅之间正在说的对象是队伍后边的沈芍,“所以你自己悠着些,仔细点伤口。”
低沉而笃定地应了一声,司徒毅道:“放心。”
头顶上的光线猛然弱了一个度,陈小息抬手遮在眼上,抬头望去,正好是大片棉花田般的云从众人顶上拂过。
天是个好天,看上去不像是晚些时候会起风暴的天气。
镖局众人和路文托等人摆脱了马贼,也没遇上变故的天气,自未时出发便一路顺遂,甚至当他们走出白龙堆时,天光依旧大亮。若是再往前赶赶,说不定还能在日落之前进得去长城之内。
最前头的两名天策老兵在刚出白龙堆时,便自觉地停下队伍。司徒毅调转骆驼的方向,向后头的两位镖头和路文托走去,“路老板、大镖、副镖,出白龙堆了,剩下的路就好走很多,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清还是比较习惯那个有话直说的司徒毅,此刻竟有些受不住对方这种拐着弯说话的方式。
他见他自己单骑走了一下午,现在看上去倒像是真的伤口半点都不碍事的模样了,不耐烦中夹杂着些熟稔的嫌弃,摆手道:“行了行了,别跟我兜圈子了,知道你着急去明教找人,去吧去吧。”
得了信,司徒毅当真转头就要往西面走,“多谢!”
林化涅终究还是不放心对方身上的伤,催马上前,堪堪拦住司徒毅,“稍等,走之前再让沈大夫看下你的伤。”
不待林化涅招呼,沈芍便自发地从队伍后方绕过来,从怀里再掏出一个药瓶,“这是多给苏拉娅姑娘备的药,虽然没办法祛疤,但至少能先帮忙把伤口养好。至于之前给你的药,你留着用,别想着给出去了,莫忘了你自己也受了伤。”
盯着沈芍伸手递来的药瓶,司徒毅愣了半天没接过来,“沈大夫……”
沈芍叹了口气,强行把药瓶塞到司徒毅手里,“怎么说苏拉娅姑娘也是我给看的伤,是我的病人,我就该负责到底。回头你见着她,记得帮我带句话,说我之后再把祛疤的药给她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