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人多,渐渐合围。元汴肩伤未愈,动作稍滞,被一刀划破手臂,鲜血直流。
正危急时,忽听院墙外传来一声清叱:“住手!”接着,一道人影跃墙而入,手中短刀如电,瞬间放倒两人。
来人正是沈月英。她本已睡下,听到隔壁打斗声,便起身来看,谁知正见元汴遇袭。她不及多想,提刀便来。
有了沈月英加入,战局顿时扭转。她力大刀法猛,几刀下去,便砍翻三人。余下几个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向同瑶哪容他们走,飞身上前,剑光闪处又倒两人。只剩那为首的黑衣人,逃到墙边,正要翻墙,却被沈月英一刀掷出钉在腿上,惨叫倒地。
沈月英上前扯下他面巾,见是个陌生面孔。她踩住他伤口,冷声问:“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答,向同瑶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些粉末倒在他伤口上。
粉末见血即化,那人顿时惨叫起来,浑身抽搐,脸色惨白。
“这是锦衣卫的蚀骨散,一刻钟内不说,全身筋骨尽碎而死。”向同瑶声音平静,“你说是不说?”
那人疼得涕泪横流,终于开口:“是……是胡大人……胡伦元派我们来的……说杀了元汴拿回账册,赏银一千两……”
“胡伦元怎知账册在元汴手中?”
“程五爷……程五爷说的……他说账册被元汴盗走了……”
沈月英与元汴对视一眼,程五爷果然投靠了胡伦元,或者说,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胡伦元现在何处?”元汴问。
“在……在盐运司衙门……和刘广禄、程五爷议事……”
“议什么事?”
“不……不知……只听说明日要……要对付漕帮……”
漕帮?沈月英心头一沉。陈守拙刚帮了他们,胡伦元便要动手,这是要杀鸡儆猴。
向同瑶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一一答了,都是胡宗宪如何布置人手、如何收买官员、如何对付漕运衙门。
问罢,向同瑶一剑了结了他,随后对元汴道:“此地不宜久留,胡伦元既已动手,必有后招。你们随我去见陆大人。”
“现在?”
“现在。”向同瑶道,“陆大人在城西有处暗桩,那里很是安全。你们收拾一下,立刻走。”
元汴看向沈月英。
沈月英点头:“我去叫我娘。”
“不可。”向同瑶拦住,“人多目标大,而令堂在此反而安全。胡伦元要对付的是你们,不会动寻常百姓。况且半边街人多眼杂,他不敢明目张胆来抓人。”
沈月英沉吟片刻,知她说得有理,但终究不放心:“我留个信,让邻居照应。”
她回屋写了张字条,塞到隔壁孙大娘门缝里,又看了看母亲熟睡的窗户,这才转身回来。
三人收拾了要紧物事,趁着夜色出了院子往城西去。
陆炳的暗桩在城西一条僻静小巷里,是座三进院子,外表寻常但内里却戒备森严。三人到时,陆炳正在书房看地图,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坐。”
向同瑶将方才之事说了,陆炳听罢,沉吟道:“胡伦元动作倒快,徐大人一死,他便急着灭口,这是狗急跳墙了。”
“徐大人的遗体……”元汴问。
“已收殓好,明日便送回京。”陆炳淡淡道,“徐阶是清流领袖,他死在扬州朝中必哗然,严友、沈检民想压也压不住。这是我们的机会。”
说罢,他从案上取过一封公文递给元汴:“看看这个。”
元汴接过,发现是都察院的公文,准予漕运衙门、锦衣卫会同扬州府,彻查盐运使崔文泰贪墨一案。上面盖着都察院的大印,还有几位御史的签名。
“这是徐大人临死前送出去的东西换来的?”元汴问。
“是。”陆炳点头,“徐大人虽被软禁,但他在扬州大半月,并非全无作为。他暗中联络了几位御史,搜集了胡伦元、刘广禄、程五爷的罪证。有了它,我们查案名正言顺。”
沈月英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徐阶那样一个读书人,明知前方是死路,却还是走了下去。这世间总有些人,守着心中的道,至死不渝。
“接下来如何做?”元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