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这晚,再一刻认识到,
阿久很幸福、很幸运。
爹,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唰啦!
半个时辰不到,写了足足六张,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她举起,对着槐树大后方。
那里大开着一扇门。
镂空雕花,轻纱幔帐后,一人提着一物徐徐而来。
风铃叮当,槐树遮掩了大半秦家大院,茂盛的绿意中,溢出满满小白花。
串铃成花蝶,墨绿衬此意,姜宁看直了眼,心神浮动间,重蹲回地上,提笔于信纸最最上侧:
【阿久遇一人,是唯心上人。】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留给她落笔的缝隙不大,字写小了去,笔画连在一起,竟晕染成一坨。
最后看来,成了【*久*一人,**心上人】
以阿爹脑子,肯定知道她写的什么,秦不染过来间,她拿出信符,一滴血上去,信纸方不见。
一年多,从未向家里寄信,也从未回家一次。姜宁忐忑,不知此信阿爹看了会怎样,不知阿爹是否会回信与她?
且等着吧。
“秦不染!”信纸不见,姜宁奔他而去。
“秦不染?”槐树后,名友探出脑袋,一阵风起,只见久久扑进了那人怀里,问:“你换衣服怎么跟序行知那乌龟一样,慢吞吞的,咦,这是什么?”
他手上提着一物,精美纸盒上,落花流水纹,点缀着色彩。纸盒如此精美,这里面的东西,怕是更甚!
“刚出了趟门,耽搁了。”秦不染目光落于她身。
姜宁身上,一直穿着一套套洗的泛白的青衣,他虽很少接触女子,但也知晓,美丽的事和物,人人向往之,将自己打扮漂漂亮亮,悦人,亦是悦己。
姜宁:“好啊,我和名友在这等了这么久,你还偷偷溜出去了一趟,不带我。”
“生气了?”低头一看,女子顾盼生辉,哪是在生气,反观自己,脸庞微红下,每一根发丝都在紧张。
“这个给你,消消气,回去试试合不合身,应该不会错。”
秦不染强硬将纸盒塞到她怀中。
“给给给,给我的?这、这、这是什么?姜宁结巴。
“蠢久久,谈个恋爱都变傻了,什么能合不合身呐,当然是衣裳呐!”老槐旁适时冒出一声,一声又不够,名友又补一刀:“傻久久。”
脸红不过一瞬,姜宁纸盒抱在怀里,“衣裳?秦不染,你知道我尺码?“
”虽不是很清楚清楚,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尺码这一事情,确实是他没考虑周全。
当时进了店铺,来来往往,全是女子,他亦后悔怎么没带上姜宁一起,还是管事的出来,见他脸上窘迫,上前询问如何?
他也聪明,买衣就买衣,姜宁不在,就找了身量与她一样的女子作参考,又叫她们将店中最好的打包出来。
之后便在门口等着。
不知为何,她们动作极慢,一件衣服打包了近半个时辰,好生耽误时间,门口人越聚越多,他脸上有花儿似的,所有人像个贼一样,贼眉鼠眼看着他,实为糟糕!
不过,见女子此刻满眼冒着星星,酒窝一浅一深模样。
这半时辰的等候,值。
“秦不染,你送我的礼物,我喜欢。”阳光正好,抱着手中纸盒,姜宁围着他一蹦一跳,刚要奖励他个拥抱——
“秦大哥!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老槐树笼罩的一方庭院,小桥上蹦跶出序行知,姜宁打消念头。
小孩子身后,影子一副生无可恋。
序行知简单来说,除了换了个发型,衣服简直换了个寂寞。
他先前扎成丸子的头发,如今与影子无二差别。
序行知束着高马尾,留了几缕挡在额前,精神模样下确实添了几分帅气。至于衣裳,依旧是那套怎么贵怎么来,怎么华丽怎么来的,宝蓝色番西花刻丝袍子。
“你换了一个时辰,就改了个发型?”
序行知:“影子只会梳这一个发型,没办法,小爷我更加英气的模样展示不出来,只好将就。”
影子:“你还嫌上我了?怎么不继续梳你那包子头?”
相比于发型,姜宁又想知道:“序行知,你这衣裳怎么回事?”
序行知不好意思:“难为你们等我这么久,我确实带着影子试了不下几十套衣裳,但是,我脑子忽然一炸。”
“我与晏晚第一次见面时,穿着蓝色衣裳,这一次见面,我想了想,还是这套合适,胜在颜色如初见。”
姜宁、秦不染、名友:“......”
影子无语:“把我当牛马整,哧——”
“哈、哈、哈。”能陪他试一时辰衣裳,并每一套都提出中肯意见,影子生气,应该的,应该的。
序行知油腻话安慰了一路,这会儿又听影子吐槽,直搔头,但更兴奋于:“欧耶!欧耶!欧耶!见晏晚,秦大哥,我准备好了!”
“真准备好了?”秦不染最后确定问。
姜宁一看序行知,身体绷得像条直线,无处安放的手,死死拽着衣襟,眼里又是坚定又是忐忑。
最后一遍得到确认,秦不染未抬手,墨霄轻轻一点地。
他身上出现的,不止一朵金莲。
“序行知,有一事,我必须要告知你一下。。当初叶宅老府,我念口诀时候,见她们身上都散着一层金光,唯独你没有。”
“秦大哥,什么意思?”序行知惊住,拽着衣襟的手突然松开。
“我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秦不染伸手拿着一朵金莲,拨动着上面花瓣:“你别急,虽说这一点与众人不同,但是有一点你们一致。我听见了你们每个人的心愿,而在你身上,我也听到了声音,不过是一女子声音。”
“怎么会听到女子声音。“序行知纳闷,“秦大哥你又怎么能听到我们心愿?”
“或与那口诀有关,亦或许金莲的作用正是如此。”
所有人没看到,只有秦不染关注到的地方,姜宁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又握着拳,低头不知思考什么。
秦不染收回视线,姜宁抬头,像只受惊后又冷静起来的兔子,只是眼底有藏不住的难以置信。
“女子声音?是不是晏晚的!秦大哥,那声音是怎样的!”
秦不染:“虔诚又虚弱。”
“怎么会虚弱!”序行知茫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序行知,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听到的,事实怎样,见了才知。”秦不染暗道不妙,立马安慰:“行了,马上要见到你的晏晚,不要这副样子,开心点,我开始了。”
序行知感觉肩上一沉,影子装作无意:“你衣服皱了。”
序行知抚平后:“不论她如何,不论结果如何...只要能见她一面,我就心足。”
“好。”
所有金莲绕男子而亮,秦不染声音清冷,带着几许空灵,“春和怡荡,万物登明,苍黎为本,生生不息。”
金光渐盛,十二朵金莲分离,一百四十四瓣花瓣飘浮,绕着男子形成一个金色浪圈。
“去。”秦不染指向序行知。
所有花瓣,化作星光,消失序行知眉间。
“序行知,有什么感觉?”
“秦大哥,眉间热热的,还有,我、我发光了!”
所有人眼中,序行知整个人金光乍现,他刚说完‘身体暖烘烘’后,突然一声痛呼:“阿!”
“你怎么了!”
“要死了,头好痛,身体要炸了!!”
淹没在金光中,序行知脸上模样众人根本看不清,只听见他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几人失色。
金光愈发刺眼,槐树下,像生了个炽热太阳,所有人向着光亮方向跑去。秦不染一把拉住序行知。
姜宁如此,影子如此,名友亦如此。
触上序行知时候,不仅烫手,一股巨大的吸力,在几人向着中间人靠近时——
“咻——”
”啪嗒。”姜宁手中纸盒啪嗒跌落在地。
空无一人树下,浮光暗影,风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