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芒西解决完一切,匆忙赶往机场,在候机处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宋藏,宋藏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
沈芒西快步走过去,跟宋藏说梅晓曼的事,“钱大胜是偷渡来的,我叫人把他遣送回去,他以后没法再纠缠那对母女了。”
“嗯。”宋藏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不在意宋藏的冷淡态度,沈芒西贴着宋藏的座位坐下,视线始终紧盯着宋藏的侧脸。
这道视线存在感十足,难以忽略。
宋藏捏紧了拳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地坐着,直到提醒登机的广播响起,沈芒西眼疾手快地替宋藏拉过行李箱,宋藏收回手,任由沈芒西替他拿着。
一路上宋藏都没开口,起初沈芒西还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后来发现宋藏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反而还闭上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这才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直到下了飞机,出了南城机场,宋藏站在空旷的广场上,环顾一圈,转身对着沈芒西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因为很长时间没开口,他的声音稍微显得有些哑。
宋藏说:“要我去哪儿,你安排吧。”
沈芒西犹豫片刻,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没过多久,来接他们的车就停在路边。
宋藏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在后面。沈芒西把行李给司机,跟着宋藏坐在了后座,第一件事就是给宋藏拉上安全带,仿佛只有看到那条黑色的带子,他才能松一口气。
相较于沈芒西的小心翼翼,宋藏表现得尤为自然,对于沈芒西一切的行为、一切的安排,他都展露出顺从。
路边的树在车窗中一帧帧闪过,恍如自动播放的老式影片。
宋藏看着熟悉的街景,神情似有触动,只怔怔地盯着窗外。
车开进宋藏再熟悉不过的小区里,最终在他走过千百回的楼道前停下,沈芒西解开他的安全带,给宋藏开门。
“出来吧,叔叔。”沈芒西说,“我们到家了。”
“怎么是这里?”
宋藏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自己三年前住过的出租屋,神情难辨。他以为他这次跟着沈芒西回来,会在那幢与世隔绝的别墅里待一辈子。
“房租我一直续着,我以为你……想着你可能回来看看,应该会到熟悉的地方。前年,房东要卖房,出国找她女儿,我就买了下来。里面的装修没动过,还保留原来的样子。”
推开房门,看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宋藏竟有几分恍惚。
地面没有落灰,反倒光可鉴人,桌子茶几上也一尘不染,好像房间主人只不过是临时出去,没经历过这三年的时光。
宋藏进了卧室,皱眉看着凌乱的床铺。
沈芒西扯了下被子,解释道:“我有时候会来这里住。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他一扯动,被子下面的东西就露出了个角,宋藏眼疾手快,在沈芒西收起之前伸手,将那个物件拽了出来。
是一只绿色的小恐龙玩偶,尾巴的缝线有些开漏,那是从前在床上胡闹时,宋藏不留神扯开的,他定定地看着,转向沈芒西:“这个,我不是扔了吗?”
沈芒西神色自若:“哦,对啊,是扔了。”他伸手将小恐龙拿回去,摆在床头,“但我觉得很可爱,这是我后来买的。”
“你知道我讨厌你骗我。”
“……”沈芒西终于放弃,咬咬牙,承认了自己翻垃圾桶的事实。
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缓和下来,宋藏没再追问其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拿出来,一件一件搁在它们应该放置的位置。
沈芒西原本想插手,但宋藏制止了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
这个房间里承载了两人几乎所有过往回忆,沙发上、床上、窗前、厨房,宋藏每走过一处,就能回忆起和沈芒西胡闹的片段。
宋藏沉默地整理,有时会因为房间内明显的生活痕迹而停下,沈芒西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突然,宋藏开口:“艾野艾烬他们救了我,你别再为难他们。”
“……”
沈芒西脸色变了又变,先是宋藏提及他人的警惕,又是想起过往三年的嫉妒,最后是无可奈何的泄气。
“叔叔都跟我回来了,我当然不会再去找事。”沈芒西说,“原本也没想怎么样,但谁叫他们不讲诚信。说了帮我找,找到了却又瞒着我。”
宋藏没想到他嘴里会说出“诚信”二字,觉得有些讽刺,不免笑出声来。
沈芒西见他笑了,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只管着陪笑,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藏,“叔叔,我都改了,真的。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你的话我都听。”
“是吗?”宋藏问。
沈芒西忙不迭点头。
宋藏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回想着戒指下应当有的英文字母,也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有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大概是怕他想起之前的事,特意叮嘱人洗去的。
“……那,”宋藏开口,“我们把婚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