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寂却只是点了点头。
苏棠宁烦躁的站起身复又坐下:“我被这个邪教缠上了,它不许我离京呢。还有齐王!总要追着害我,我该怎么办?”
“所以你想杀了她们两个?”李寂说着便从枕边拿出一个纸球,他面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杀!”苏棠宁顿觉全身汗毛直竖。
“我不要杀人!不学,不要学!”
李寂忙伸手揽着她的肩:“别怕,不想学便不学,不管是星枢阁还是齐王,都有我同你一起解决,然后再一起回家。”
“好!”苏棠宁忙点点头,李寂勾唇一笑,忙将双腿移下了床。
“做什么?一会儿伤口裂开了。”苏棠宁忙去扶他。
李寂便握着她的手腕,一瘸一拐往门口去:“教你发暗器,你实在是非常有天赋。”
“是吗?对吧?你不知道,我从小就帮爹爹放哨,若是娘回家了,要赶紧扔石头提醒爹的,我每次都丢的非常准的。”苏棠宁喜的嘴里说个不停。
“原来如此,当真厉害。”李寂竖起大拇指来。
“嘿嘿。”苏棠宁笑的咧开了嘴。
“你看,力气贯于指尖,看准眼、喉、心三处,全力一掷。”说话间,只听咻的一声,一枚棋子从李寂指尖飞出。
“好厉害。”苏棠宁望着嵌入树中心的棋子,连声赞道。
“你来试试。”李寂说着便递给她几颗棋子。
苏棠宁摩挲了两下,抬手便是一掷,只听咚的一声,李寂突然倒地。
苏棠宁忙蹲下查看,却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呼喊萧景宸已来至身边。
“是……是我打中他了吗?我打死他了吗?”苏棠宁慌得眼中蓄满了泪,李寂说她有天分,谁知她天分竟这么大么!
“没有打中,是他伤口裂开了,你扔的棋子在那儿。”萧景宸说着指了指树脚下,而后抱起了李寂。
苏棠宁忙跟上,抬手想要帮忙。
“退后,站这儿别动,他的伤太医会看。”
苏棠宁愣怔着望着他离去,脚上却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继续练,不要停。”
又被萧景宸喝止,她缓缓转身,看向手中棋子,一个抬手细细练了起来。
下人领着太医小碎步跑过,丫鬟们端着托盘,有的放着绷带有的放着伤药,周遭人来人往,她好似未闻,眼中只看着树中的那颗棋子。
若是那日她能有这样的手法,不,不必想那日,就想明日,明日终会有血雨腥风,那么下次她也要这般颤栗着毫无用处吗?
苏棠宁用力攥紧了拳头,冷冷望向树中的那棵棋子,她将棋子看成寒琪看成山长看成易苒芳,不摧毁他们,她还如何返乡种地?
唰——
一个弹手,棋子从指尖飞出,正中李寂发出的那颗,可是力量依旧很轻,甫一触碰就坠落。
不够,这自然是不够的,她盯紧那一点,一遍又一遍的将棋子掷了出去,直到手中棋子见空。
“手腕稳住,指节发力,出手要快。”
话音刚落,就见一物自萧景宸手中飞出,速度极快,眼都还未看清,就见树上李寂的那枚棋子已被贯穿,被飞镖带着更深的陷入树干。
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还未及同他行礼,就听他又说道:“继续练,等你能打掉这个镖的那日,你便有跟林中黑衣人一刻周旋之力。”
苏棠宁有些挫败,一刻周旋……李寂不是说她有天赋很厉害么?
她不死心地看向萧景宸:“那我要是练匕首呢。”
萧景宸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许久扭过头去:“还是练暗器吧。”
苏棠宁好似被噎了一下,却不敢懈怠,忙将他手中暗器都抓了过来。
正要再练,就见下人来禀告,沈昭来了,还说是唐大人要她来的。
苏棠宁只觉头皮发麻,顿时握紧了手中飞镖,却也不敢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答是。
“你闯出天大的祸来,本王都能护你周全。可是你若要抓着执念不放,心里总是装着仇恨,那没人能救得了你。”萧景宸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护她周全?多少次生死危机,他有哪次护住她了?她虽身份卑贱,却也不能拿命任少爷戏耍啊!
说什么忘掉仇恨,她被齐王算计被山长算计,她哪里敢恨,不过是自认倒霉,咽下一切,一心求条活路罢了。可是他们允她活了吗?她想要忘记一切,逃回老家重新当她的窝囊废,他们允许了吗!
死死攥紧的拳头终是松开,苏棠宁仰起脸来,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王爷多虑了,下官向来胆小,从不敢闯祸。更何况,下官卑贱,有大哥护我周全已是神佛庇佑,又岂敢劳烦王爷。”
萧景宸终是怒了:“难道当初在书院,便全是本王的错吗?你就丝毫没错?若不是你争强好胜对嫣儿出言不逊,本王又岂会那般斥责。她可是慕容氏未来家主啊,纵然你那时不知她身份,至少从她衣着品貌、通身气派也能看出她绝非常人,你却还敢对她言语刻薄!你便是这般不分尊卑不管不顾的性子吗?”
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苏棠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