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澜带着一摞子资料数据经过，强化门的隔音效果是一流的，因此他只看到人脸识别一直在警告作响，以为是谁在那边瞎按，他图清净顺手就打开了，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一张生脸，抱着一只毛色少见的猫吵吵嚷嚷。

看到这个鲁莽的外来者，孙澜第一眼意外，随后认出这张最近频繁活跃在监视器中的脸，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盯着邢炘，对上对方警惕的眼神，推了推眼镜温声开口。

“去哪儿？”邢炘搂着猫的手紧了紧，毫不收敛地将对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那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然而神韵中让他觉得有些熟悉，是讨厌的那种熟悉。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邢炘歪歪头，语气当中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孙澜一愣，随后低低一笑，不知道几分是真心实意，文件随手摆到身后，几步来到邢炘面前。

“那我，还挺荣幸？”他语气轻快，朝着他们稍稍倾斜了身体，邢炘没躲开，孙澜一手搭上蛋黄的皮毛顺了顺，直到蛋黄忍无可忍皱起脸对孙澜哈气，邢炘才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们老大在哪儿？”邢炘单枪直入，并没有因为外来者的身份而胆怯，反而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天性使然，成长环境有关，他没什么好怕的。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虽然早有了解，孙澜还是有些好奇，好奇他的无畏与坦然。

“还有不认识我的吗？”邢炘正眼看他，像一把锐利的刀直入人心，“不是都等我很久了吗？”

孙澜稍稍收起了那副调笑的模样，看向邢炘的眼神带上些说不清的深沉情绪，几秒后侧身给邢炘让路。

“请吧。”

邢炘大步往前走，孙澜想了想，准备给他带路，却被强化门后匆匆赶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姚清阳黑着脸拦住。

“滚去做你的事。”姚清阴恻恻开口，眼神毒辣凶狠，与那张圆脸的反差太大。

孙澜耸了耸肩，好脾气地又转了回去，往原本要去的实验室方向走去，还笑着和邢炘打了个招呼才走。

然而没走出去几步，试图接着搭话的姚清阳发现邢炘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盯着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孙浚。”邢炘声音不大不小，几个人都能听到，回荡在空旷冰凉的走廊。

孙澜睁大了眼，皮鞋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顿在了原地，蹙着眉回头，对上邢炘压低的双眸，久久没有动。

孙澜没忍住面部肌肉不明显地抽动几下，仔细看那是一种轻微的不爽被压抑住的表现，在机械灯光下并不是很明显。

“什么？”姚清阳不知其所以然。

“走吧。”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邢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孙澜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黑沉沉的，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许久，等邢炘他们彻底消失在另一扇强化门之后，孙澜才压平了身前白大褂上的一丝褶皱，冷哼一声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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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浚是谁？”姚清阳拧着眉问。

邢炘开开心心地逗着蛋黄玩，路上遇到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巨大实验玻璃显示瓶驻足好久，对着药水里跑着的小小发光体惊讶好久，和蛋黄自娱自乐玩好久，根本不愿意理他。

姚清阳攥拳忍了忍，一想到刚刚自己在他面前怎样丢脸，多余的想逼问的话也就咽下去了，默默在前面带路。

邢炘还记得当时梅锦的灵魂就是像这样，小小的一团却亮着惊人的光芒，也蕴含着摧毁一个世界的力量。

“那群人的灵魂也会到这里吗？”这次是邢炘先开口的。

姚清阳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竹林里那群人。”邢炘不介意这时候多提醒他两句。

他说的是云渺宫受虐而死的那群人，姚清阳眨了眨眼，往邢炘身边走近了几步，缓声道:“他们没资格。”

邢炘扭头看他，好笑反问道:“什么人才有资格呢？”他上下扫视着姚清阳，轻嗤一声，“你这样的？”

姚清阳并不在意他话里的嘲讽，相反，邢炘只要愿意和他说话他就高兴，耐心地和邢炘解释:“只有创造者的灵魂会被回收。”

“那其他人呢？”

“死就死了。”姚清阳满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