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炘突然男人病就犯了,故作油腻地挑眉顶腮摸下巴扯衣领,行云流水四件套下来,感觉自己或许可以赤手空拳击败一只北极熊,于是自信伸手敲门,带着捂脸娇羞的项席准备大展身手。
其实敲门只是象征性敲两下,毕竟邢炘不确定是不是小周的家,要讲点礼貌;不过这些世界变化无常,或许有什么恶作剧在里面侯着自己。
然而他们有所不知的是,在他们进入之后,只在周溯面前的影像只在眨眼间在桌上延展,整体延展缩小,直到占满整张长条桌,除了那栋小房子外,增加了很多场景,像是山、水田、池塘等,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小平房,像是一张有些有些简单又有些具体的农村地图。
以赵舒凡他们的视角看,像是在玩上帝游戏,而最中间的那个小房子,门前站着两个缩小的人影,一蓝一白,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两个人朝着门伸胳膊,不过很明显是邢炘项席。
“邢炘?”白添秋倾身向前,挥挥手,又试着喊他们。
“他们听不见。”胡澈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悠然自得,瞄了一眼邢炘留在桌上仍在进行的倒计时,面上带着点得意的笑容,幸灾乐祸道:“哎呀,真希望他们能早点回来啊——”
“嘶——”面蘑在一旁朝他恶狠狠哈气,心想啊哈哈哈真想咬死这个混蛋啊可是主人会死真想咬死他啊可是主人会死……
周溯面色不好,坐在那里,任由指腹的伤口裂开,直到曾杞心用随身携带的创口贴给她贴上,她才白着一张小脸慢慢转过来。
“杞心姐……”周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眶泛红,镜框也晕上一层水雾,她想帮忙,可似乎又什么都帮不上。
“没关系没关系。”曾杞心轻轻碰了碰它没受伤的地方,“怎么会怪你呢?”
谁还没点不好开口的家事,要怪也是那个趾高气昂的王八蛋造孽,她拉着周溯仔细看那副全景图,语气真切:“现在我们要帮他们才行。”
周溯吸着鼻子,揪着衣领擦擦眼睛,撑着手站了起来开始观察这个她熟的不能再熟的地方。
赵舒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邢炘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距离离得有些近,然而忽的,那两个小人被门缝里伸出一只白骨手抓住衣领大力揪了进去,随后门因惯性被狠狠带上,吓了赵舒凡一大跳!
“!!!”赵舒凡大骇,语无伦次地伸手去抓,双手却只穿过影像,抓了空,下意识大喊道“有鬼啊有鬼啊!!”
可惜,里面的两人的的确确听不见,房子是密封的,他们也看不到里面。
“等等等这里也有!!”曾杞心定睛一看,那座连绵的山上有几个很小很小方块石一样的东西,此刻却有几个阿飘不约而同地从那里爬起出现,这才让人意识到那他妈是坟墓和碑,正在慢慢地朝山下中心小房子的位置靠拢!
“先冷静下!”周溯皱着眉,眼睛飞速打量过他们出现的位置,然而看清楚后身体猛地一颤,心里一紧,随之而来又是一松,再仔细看看那阿飘的大致外貌和形象,慢慢地将心咽回胸腔里去。
“没,没事。”周溯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焦急的另三人给出安慰的笑笑。
“我是说邢哥他们,应该没事。”
“这个,”周溯指了指小房子,“这个是我老家。”
“那边山上埋的,是我家里人和一些邻居。”
周溯顿了顿,为了邢炘他们的安危,这种情况下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那边,”周溯手指攥得很紧,“我爸爸和奶奶也在那里。”
–
“我敲门了我敲门了别动手别动手!!”
一瞬间的事,明明他左手还在敲门,怎么就下一个抬手就被拽进去了,邢炘乱七八糟地挣脱不开,希望这是个讲道理鬼。
“诶呀……”
有谁在说话,邢炘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项席其实已经软着陆了,站在漆黑的小屋子里,只看到一些陈设老旧的桌椅。
“诶呀诶呀……”
邢炘左顾右盼,那声音虚无缥缈,时近时远,有点苍老,却找不到具体的来源,一直诶诶呀呀的,像叹气,像是农村妇人想张口说话的语气前奏。
“你听到了吗?”邢炘问项席,然而这人不鸟自己,他又去碰项席的手,然而接触只有一片冰冷与僵硬,不似活人。
邢炘似是察觉到什么,无可奈何地侧过头,身侧不是他那一米九的刀豆公主,而是一位佝偻着身体只到他胸前的老奶,瘦骨嶙峋,头发花白,一手撑背,另一握着木制拐杖的手是没有一丝皮肉的白骨爪。
“嘿嘿……”老奶呲着掉了几颗牙的嘴,朝着人笑笑,邢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感到之前那种不怀好意的阴森,而是让人看出几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