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
沈昭宁站在公寓楼前的车道边,手里攥着包带,指尖有些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裴砚舟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往前,也没有离开,就站在斑马线外侧,伞收了一半,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他的鞋尖越过地砖的缝,又停住。
沈昭宁本来要往楼里走。她已经迈出两步,脚步却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裴砚舟。"
她叫得很轻,尾音没往下落,也没等他应。
裴砚舟抬眼看她。她背对着他,肩线绷得很直。
"别每次都站在我离开的地方。"
伞沿的水滴下来,砸在台阶边。
裴砚舟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一下。他像是要往前走,鞋尖刚越过地砖的缝,又停住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
那两个字后面没有了。
雨声很快把尾音盖过去。
沈昭宁没有催他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他自己想明白。
很久之后,裴砚舟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沈昭宁以为自己会听到更多——解释,辩解,或者那句永远的"我只是担心你"。
但他没有说。
她转身往楼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她没有回头,可她听见了。
他的脚步声从身后退开,踩过积水,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外走。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她听见了。
***
裴砚舟一步一步走回车边。
他握伞的指节是白的。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一声一声,像在计数他和她之间拉开的距离。
走到车门前,他停了一下。
他几乎要回头。
几乎。
但他没有。
他坐进车里,关上门。车窗上蒙着一层水雾,把外面的路灯模糊成一团光晕。
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对话框里停着半句话——"到家后告诉我"。
那是他十分钟前打好的,一直没发出去。
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删完之后,他又打开和助理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他想发"远远跟着她,别让她发现"。
他想发"确认她安全到家"。
他想发"明天访谈如果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但他最后打的是另一句:
"明天开始,宣传口径按她那边走。"
"我这边不单独加东西。"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了闭眼。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裴总,现在回去吗?"
裴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伞放在副驾,没有让司机送回去。那把伞还在滴水,把座椅打湿了一小块。
"走。"
他的声音很低。
车开动了。
没有减速,没有绕路,从公寓楼下开出去,直接上了主路。
引擎声低低响起,远去。
***
沈昭宁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听不见了。
车声没了以后,雨声一下贴近了。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
可胸口先空了一下。
她抬手蹭了一下左眉骨那道浅疤,指尖停在那里。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是经纪人的消息:
"明天访谈最终主题已确认:复出后的沈昭宁。提纲我发你邮箱。早点睡。"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