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维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Boss,搬运已经——”
砰!
酒瓶精准地砸在他的额头,玻璃炸开,列维整个人都愣住了,“……Boss?”
他甚至还保持着抱文件的姿势,额头缓缓流下一道酒液。
“我做错什么了?”
书房里,只传来Xanxus冷冷一句,“你也滚。”
列维下意识后退两步。
结果——
砰。
后背撞上了一个人。
“喂——!!”
斯库瓦罗正端着餐盘走过来,被他这一撞,整盘晚饭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哗啦——汤、面包、盘子,全都砸了一地,书房门口瞬间一片狼藉。
空气安静了一秒。
斯库瓦罗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食物,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列维,额角青筋一点一点鼓起。
列维僵住,“……我不是故——”
话还没说完,斯库瓦罗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列维整个人直接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
“你撞老子干什么!!!Boss打你,你撞我?!”
整个地界全部乱成一团,暴君的怒火烧遍了整个瓦利亚,但是这件事一开始的源头——只是想要个卫生巾的阿祖拉,换回了自己原本那件被烘干的衣服之后,安安稳稳地做回了沙发。
她在想,无论如何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从来没有女性成员的瓦利亚,突然采购产品里多了几样女性用品,还不是鲁斯利亚那样生理为男的男大姐可以用的卫生巾,已经足够可疑了。
之后斯库瓦罗骂骂咧咧地重新去厨房端了一份饭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端着餐盘走进门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因为Xanxus没有离开。
男人依旧坐在窗边的长沙发上,一条腿搭着扶手,手里翻着一本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斯库瓦罗拿起勺子,动作却明显比平时僵硬了一点。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窗边,Xanxus还是坐在那里。
斯库瓦罗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这里只有他跟阿祖拉两个人,现在Boss坐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连喂饭这种事都变得奇怪起来。
阿祖拉很快察觉到了,她轻轻偏了偏头,“今天不会喂了?”
“啰嗦。”斯库瓦罗皱着眉,把汤匙递过去,“张嘴。”
阿祖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该习惯了,他现在基本每天都在这里。”
斯库瓦罗额角青筋一跳,“谁要习惯这个!”
然后他把汤匙往前送了一点。
“赶紧吃。”
阿祖拉慢慢咽下一口,安静了片刻,轻轻说道,“鲁斯利亚回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让不远处的Xanxus也能听见。
“……”
“刚才我也听见列维的声音。”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你们计划完成了。”说完,她缓缓转过头,眼罩遮挡了她全部的视线,可她还是准确地朝向了窗边。
那里,是Xanxus这些天一直坐的位置。
他喜欢在那里看书。
所以她知道,他现在,也在那里。
阿祖拉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把我关在这里的理由,也该结束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她继续说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放我回总部?杀了我?”
“还是……”
她停顿了一瞬,嘴角慢慢扬起一点笑意,就好像在回味那个七年前被她愚弄过的男人。
“让我见证一下真正的赢家?”
她没有得到回答。
脚步声,却缓缓响了起来。
一下。
一下。
沉稳而缓慢,直到停在她面前。
阿祖拉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答案。
下一刻。
一根修长的食指直接探进眼罩与她鼻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那里本就被绸带压得很紧,他的手指却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
布料被撑开一瞬。
冰凉的皮革擦过她的鼻梁,也擦过眼睑,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侵犯感。
阿祖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后退,那根手指已经勾住了眼罩边缘。
Xanxus俯视着她,猩红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支配。
“你是注定属于十代目的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让你看见。”
他指尖一勾,黑色绸带瞬间绷紧。
“你才能看见。”
下一瞬——
唰。
整条眼罩被他单手扯了下来。
久违的光线猛地刺入瞳孔,阿祖拉本能地眯起眼,视野在一片刺白中缓缓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斯库瓦罗。
他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伸手就能碰到。他手里还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握着汤匙,像是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恢复视力,整个人僵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灰色眼睛,此刻竟来不及掩饰里面复杂的情绪——惊愕、紧张,还有一种她从未认真看过的在意。
阿祖拉微微怔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算重,却不容拒绝。
她的脸被硬生生转向另一侧。
视线被迫离开斯库瓦罗,撞进另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Xanxus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我决定之前,你哪儿都去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Xanxus竟然解开了她身上的限制。
但也仅仅如此。
他没有再用锁链禁锢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不允许离开书房以外的区域。
阿祖拉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可以说,她表现得过分配合。
每天除了吃饭和休息,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偶尔翻几本书,或者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起来像是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但实际上,她从未停止观察。
她需要武器。
也需要一个能够重新引导自己火焰的媒介。
所以这几天,她看似漫不经心地在书房里走动,实际上一直在记忆这里的一切。
桌上的金属摆件,书架上的装饰刀,甚至连酒瓶碎裂后的玻璃,她都曾经判断过。
不够。
都太脆弱,比她的身体都要脆弱。
阿祖拉合上手里的书,靠在沙发上,第一次产生了一点烦躁。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无意间落向窗边。
Xanxus在那里。
他似乎永远喜欢那个位置。阳光从窗外落进来,他低着头翻阅文件,姿态依旧懒散,却没有任何真正的松懈。
阿祖拉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缓慢移动。
从他的肩线,到手臂,再到腰侧。他还是维持着那个近乎懒散的姿势。
一条长腿随意伸着,另一条腿微微屈起。黑色长裤将腿部线条收束得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阿祖拉的目光顺着那双长腿缓缓往上。
腰很窄。
却并不单薄。
最后停在那里。
两把枪。
黑色枪套贴着他的腰,安静地垂在那里。
阿祖拉眯了眯眼,她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如果她能够拿到其中一把……
不。
阿祖拉很快否定。
以Xanxus的警觉,她还没有碰到枪,自己的腕骨就已经被捏碎了。
更何况,那不是普通人的武器。
那是他的枪。
他的领域。
她慢慢收回视线,却没有立刻低头。反而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七年前,她一直认为自己足够了解Xanxus。
暴怒、傲慢、渴望权力,是个被愤怒吞噬的无趣男人。
可这几天,她看到的却是另一个Xanxus。
她很难总结,但是直觉告诉她,他的破绽越来越多,他有太多他无法掌控的情绪,甚至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必须需要时间去帮他定义——说到底,他被冰封了这么多年,除去这部分时间的话,Xanxus
的年龄好像比沢田大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除了武力之外,他在其他方面的阅历根本不够。
那么现在只需要她去发现,去解决。
她垂下眼,重新翻开书。
但这一次,书上的文字一个都没有进入脑海。
因为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她可以拿到枪。或许很难接近他,但是她可以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