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单纯就是,想说就说了。”
祝临没再追问,他的观念还和高中时期同样,他叹口气,“不说就不说,我不在乎,起来吧。”
“嗯,好。”话落,陈泊远站起身,瞥见沙发上的手机颤动着,屏幕上的备注亮着,祝临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
陈泊远拿起手机,挂断了电话,那头的人跟怒了一样,催命符般一个接一个,“我出门一下,回去睡觉吧。”
“你等等。”祝临叫停准备关门离开的陈泊远,从主卧的柜子里掏出一件外套,扔向陈泊远,“天气凉,你就穿着睡衣,不好。”
“好,我知道了。”落下这段话,陈泊远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一片寂静,和无力靠着墙的祝临。
那通电话,是陈伟打过来的,也就是陈泊远的生父,祝临见过几面,想起最后一面,他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第一次,其实也不算见面了。
那时候祝国军发疯把他的所有东西扔出门外,连带着把祝母也推了出去,祝临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和祝国军吵起来。
他以为陈泊远不会回来了,他以为回来的是祝母,看见来人时,怔愣和恐慌向他席卷而来。
那天祝临没哭,陈泊远哭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胡乱帮陈泊远抹着眼泪,直到回到陈泊远的家里,他才一瞬间明白过来。
落下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祝临,还是因为那个八岁的陈泊远,听着房间外陈泊远与陈父的对话,祝临只觉得自己多余。
“爸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但你不能谈一个Alpha,你还记得你弟弟吗?你弟弟还需要你。”
后面的话,祝临记不清了,总归是一堆道德绑架的恶心言论,他只记得,陈泊远推开房间门时,眼里藏着无可奈何。
祝临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同情心爆表了,他贴着陈泊远的额头,两个人依靠在一起,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情也不做。
“早点睡。”
这是陈泊远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第二次,是陈泊远高考后的庆功宴。
其实也不算,只是一群朋友去吃了顿烧烤,说说笑笑,谈论着未来,谈论着要去什么大学。
问了陈泊远,他说要去齐大。
齐大就在泉城本地,是齐鲁985大学之一,陈泊远对于高考很有把握,仅仅在数学的考试中,有紧张感。
那天他跟陈泊远回了家,远远就看到陈父蹲在楼下抽烟,陈泊远没去问干什么,只是牵着祝临的手,从另一个门里溜了进去。
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
是在祝临高考后,本来的志愿是齐大,可陈父约他见面,没说什么,请他吃了顿饭,两人心里各怀鬼胎。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导火索。
陈泊远早就迁出了户口,但在法律方面,他们还是一家人,那是唯一一次,陈泊远拒绝将他带回家。
而两人在几天后,也选择了分开。
不是因为有什么误会,也不是因为什么不爱了,更不是没有长嘴说,只是因为这世界的规则。
所谓Alpha和Omega才是灵魂伴侣。
所谓Beta就应该和Beta在一起。
想解决也没办法,这道题是无解的。
祝临不希望对陈泊远的人生产生影响,学长是个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并且,他更不想陈泊远会恨自己的第二性别。
所以就这样了,就让它没有答案吧。
想到这些过往,祝临望着天花板,想了又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这句忠告他没做到,也不可能了。
“祝临。”陈泊远开了门,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不像哭过的,“我不是让你先睡觉吗?”
“睡不着,陈泊远,我有点睡不着。”祝临闷声说着,重复着睡不着这三个字眼,“你要陪我吗?”
陈泊远笑了笑,“好,我陪你。”
前半夜,祝临还有些拘谨,想往后靠靠,滚进陈泊远怀里,又怕他没睡着,被发现后尴尬。
他闭了闭眼,在脑海里给自己催眠,数着有多少只羊,有什么用呢?就当身边没有陈泊远,就当只是个普通的夜晚。
说到这,祝临像是终于哄好自己般,困意渐渐充斥大脑,而他也在往陈泊远怀里挪,直到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好吧,那晚安,零零。”
说罢,祝临被抱得更紧了,迷迷糊糊间,他调整着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嗯,晚安……?”
今夜还是没如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