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倒是不以为然,他见玄瑾神色忧愁,与自己对话又兴致缺缺,开始环顾四周自顾自的找起乐子来。
高台之上,玄钧已发完致词,目视着台下,随行的宗室子弟、年轻勋贵、以及精选出的善射将士已按序肃立,人人屏息,天地间一时只闻猎猎旗风与草叶摩挲的飒飒声响。
片刻,玄钧清朗的声音响起:“秋高气爽,正是弓马娴熟、效法先祖骑射尚武之时。”
“朕继位以来,首次行秋狝之礼,一为不忘根本,二为习练武备,三亦是与宗亲臣工共览山河,亲近自然。望今日围场之上,各展所长,不负良辰。然,猎杀有度,不伤幼孕,不扰民生,此乃祖制,亦为仁心,诸卿共勉。”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谕!”众人齐声应和。
玄钧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最后,若有似无地扫过玄瑾与玄烨。
礼仪官适时高唱:“吉时已到——请陛下行首射之礼,以启秋狝!”
玄钧从内侍手上接过金漆大弓,他左手握弓,右手食指与中指拈起那支朱金礼箭,动作流畅自然。
搭箭,扣弦。
他目视前方,将弓拉的如满月,弦丝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下颌微收,顺着箭杆,投向远处的靶心,神色专注,仿佛周遭一切人声、风声都已远去,天地间只剩他,手中的弓,与目光所及的猎物。
“嗖——!”
箭矢破空而出,金镞朱羽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秋日的空气,以决绝的姿态离弦而去。
百步外,箭靶中央传来一声清晰的闷响。
短暂的寂静。
随即,观猎台上,台下远处,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好!”
“陛下神射!”
“天佑大齐,武运昌隆!”
声浪如潮,席卷过秋日的原野。宗室勋贵们面露赞叹,玄钧将弓交还侍卫,转过身,面对山呼海啸般的颂扬,脸上露出往日温和的笑意。他抬了抬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朕,开此一箭,愿今岁秋狝,诸卿各展所能,不负秋光,亦不负我大齐尚武强兵之祖训。”
“开始吧。”
“呜——呜——呜——”
号角长鸣,苍劲雄浑,撕裂了秋日的宁静。紧接着,沉雷般的战鼓擂响,一声声,撞击在每个人的胸膛。数队身着轻甲、背负箭囊、矫健如豹的御前骁骑,如同玄钧那只离弦的箭,从不同方向策马奔出,没入深浅不一的草木之中。将山林草甸间藏着的猎物驱赶至预定的围猎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