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比虫族战败更快传入帝都的是皇帝去世的消息。
星网所有网站颜色变成灰色,庆祝全人类联盟战争胜利的报道也夹杂其中。
根据报道,大军将在一周后陆续回家。
皇帝的葬礼在明天之后的教会举行,举国哀悼。
正常流程是在守灵之后的第三天才会举办葬礼,这一次提前了两天。
两天时间足以让皇后找到小皇子奥斯在大皇子得到权柄前完成所有权利交接。
“但她没有想到现在您就在帝都。”
路德维希一个人占据书房的沙发,原本遗留的老公爵物品已经被仆人尽数清理。
密闭的空间显得空旷而狭小,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桌上,悬停在半空的光影是整座城市的俯视图。
他指向西南有一处被重点标注的古老建筑,历代为皇帝举行葬礼仪式的地方,也是明天所有军政大臣、皇后出席的教堂。
霍骁目光落在窗外,被草地覆盖的院落一架飞行器正在徐徐上空,推动力将地面草坪震动出波浪。
“老公爵这就走了?”
路德维希嘴角微妙地勾起,“与其跟我在帝都耗着,不如早点回故星守着查尔斯家的老宅也算有事可做。”
霍骁挑眉,这么快路德维希已经架空了老公爵,连最后一点养老的地方都选好了。
短暂打岔之后他听到了路德维希的计划,首先截杀奥斯,在丧礼仪式上发动政变,一周之后正好赶上回程的大军。
“丧礼中防备最弱,留在第一军团训练基地的士兵足够应对,再不行还有我,最近开发了精神力的新用法。”路德维希专注于手中的文件,没有发现霍骁逐渐放空的目光。
霍骁正在发呆。
“您有什么疑问。”路德维希抬眼,手指敲击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在想奥斯。”霍骁揉着太阳穴,直视路德维希蕴藏危险的目光,“这场政变我希望不要流血。”
“是吗?”路德维希目光微凉,不快的神情明晃晃挂在脸上,“这个时候准备做个好哥哥了,真是令人感动,我的殿下。”
嘲讽的冷笑如一个巴掌扇在霍骁后脑勺,他的头更疼了。
他知道路德维希的铁拳手腕是为了以绝后患。
血流成河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对伤害自己与和意之人的人以牙还牙,可以带着士兵拼命,也可以努力做个对帝国国民好的皇帝。
但他不想要无辜人流血死亡。
霍骁一屁股往椅子上坐下,整个人下陷入柔软的坐垫与靠背,偏过头不说话。
如果手上有抱枕他会把头埋进去当鸵鸟,当初他放弃继承人的身份去做个厨子的时候,姓顾的也这个表情。
“我们以后又不会有孩子,皇室血脉总得留下来一个吧。”霍骁绞尽脑汁想到了这个理由,全神贯注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就是不说话。
书房内安静下来,窗外吹起的风将树叶打在窗户。
路德维希掀起眼皮,绕过桌案走到霍骁面前。
头顶投下大片阴影,霍骁转过椅子,背对过去。
“您是在和我闹别扭吗?纵观帝国百年,历史上哪一场政变是和平落下帷幕,被清算的,无辜被杀死的可以把墓园的土染红。”
路德维希注视眼前的背影,宽阔的脊背包裹在军装之中,发尾已经长了。
这是一个成年Alpha,比自己年长,成熟的身体里却包裹着一个透明的灵魂。
会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饱含正义与怜悯交织而成的人类联邦英雄,未来的神圣银河帝国的皇帝,军部最高司令元帅。
他所选择的Alpha。
阳光照在大地,衬得冰川下的阴影越发狰狞而丑恶。
而自己就是冰川之下的深渊,航行在海面上的游轮总会触礁。
“如果我不照做,您会怎么做?”
路德维希的声音放缓,细长的眼睛藏在过长的刘海下,隐藏情绪,就像深埋的潘多拉魔盒。
周身阴郁危险的气息无声发散,精神力不受控制缠绕,纠缠,在霍骁身边。
黑蛇张开的獠牙就在霍骁喉咙旁边一寸,鲜红的蛇信子舔过突出的喉结。
“远离?厌恶?还是虚与委蛇?”
霍骁默不作声把脑袋靠在路德维希身上,头颅抵在被束腰包裹的紧实腰身,半长的金发垂落遮盖了面容。
胳膊如烙铁紧紧抱住面前的腰部,手臂的用力在路德维希柔软的唇瓣吐出一个个冰冷的字眼时,越收越紧。
路德维希呼吸停顿,心脏在错乱跳动,令他有了打扰了大型猛兽打盹的错觉。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关系。”霍骁把脸埋在路德维希的怀里咬牙切齿,“不是上下级,不是一起谋反的皇子和大臣,也不是资助人与被资助人、合作商与合作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