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跟在男人身后走上昏暗的楼梯,感应灯亮了灭,灭了又亮。
头顶光线明亮起来,拐个弯上了二楼走廊。
走廊第一间房子房门大开,柔若无骨的女人被压在玄关鞋柜上发出娇俏的笑声,顾言琛被抛了个媚眼。
转过的头被一双手掌覆盖,粗糙带有茧子的掌心温热宽大,将眼前白花花一片完全遮掩,只留下阳光透过皮肉的微红。
顾言琛身体被拽了个踉跄,他的位置与男人位置调换,肩膀被胳膊环绕,短暂的接触不过三秒,被放开时,他已经被拉进了房间。
铁皮门剐蹭地面声音刺耳,眼前的出租房仅有两个房间,卫生间和客厅。
床铺靠墙放着,被子没叠乱糟堆叠,房屋中间是暗色沙发,茶几被当做日常吃饭的地方,外卖袋子没有收拾
顾言琛无处落脚。
霍骁环视一周,从衣柜拿出未开封的床单,展开扑在沙发上。
药袋子被放到茶几边上,熟练掏出碘伏酒精面前与外伤药膏。
米白色制服外套被脱下,宽阔的脊背零星布满大大小小青紫。
顾言琛的记忆力很好,看着脊背上的伤痕,他能回想起是什么在这具鲜活的身体上留下的淤青。
平直的长条是拖把棍,从后偷袭的棍棒砸下断了两节。染血的划伤是偷藏美工刀造成的,现在染血的美工刀还在那个小巷。
无法反驳,这些伤口是为了他而受伤。
一想到如果男人没有出现,只有自己被堵在小巷。
顾言琛目色暗沉,晦涩的阴影笼罩在身侧,直到霍骁催促出声。
霍骁知道剧情,三天之后,那些围堵了顾言琛的混混全部消失在了下城区。
至于有没有从他们口中问出幕后主使的下落,易阳很谨慎,从没有出面,电话联系也加了变声器。
顾言琛从没有给别人上过药,小时候家里养的猎犬后腱撕裂也是家里的女仆上药。
他远远的见过,知道流程。
首先用酒精清洗伤口,一瓶的酒精倒在后腰小小的划伤上。
透明酒精顺着皮肤向下,霍骁感觉到了内库被晕湿的触感。
他转过头,与顾言琛认真用棉签粘上药膏的脸对视。
霍骁失笑,笑容带着调侃,“小少爷,下手轻点,我可是很怕痛的。”
棉签贴上伤口的一瞬间,顾言琛看到了对方全身肌肉紧绷的样子,肩胛骨下鲨鱼肌块垒分明,后背宽阔而紧实。
人体的热度似乎隔着面前的距离传到了手心。
废弃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套了黑色垃圾袋中已经有一张名片。
印着朝南会所应召男郎霍骁的字眼,□□的电话加黑标粗,顾言琛意外瞥过张嘴打哈欠的男人。
一路走来路人微妙的眼神与隔壁都有了解释。
顾言琛加快了处理的速度,脊背挺直,动作有条不紊。
一整瓶的酒精被用完,药膏也用了大半,棉签只剩下寥寥几根。
霍骁单手捂住脸,无声笑出一口白牙。这些原本够用大半年了,被小少爷嚯嚯完后就剩瓶底。
他的身边,顾言琛双腿交叠,双眼盯着破碎的手机屏幕,脸色称不上好。
易阳没回消息。
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通。
“你受到惊吓,差一点就要进医院,但你的同学好像没把你放在心上啊。”
霍骁胳膊横跨沙发靠背,全身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曲指点在膝盖的顾言琛眉头皱得更深。
他抿唇,为易阳找着借口,“他在打工,手机可能需要上交。”
霍骁脸上的笑容凝固,语气凉凉地开口,“是吗?我就不会在工作时间不回重要的人的消息,就算被扣工资我也不希望他不安。”
“他家境不好,工资对他很重要。”顾言琛温声解释。
“我家境就好了?”霍骁不屑。
顾言琛扫过家徒四壁的出租屋,无法反驳。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跟他杠了起来,也不想要了解。他们只是短暂的接触,不会再有下一次见面。
空荡的房间传来女人暧昧的尖叫,顾言琛扫过司机发来的消息,声音淡淡的。
“我要走了,司机到了楼下。”
“下次再来下城区找他,我给你当保镖,省的被人敲闷棍都不知道。”
霍骁烦躁地揉过脑袋,拿过顾言琛手中的手机,加上联系人,存入电话号码一气呵成。
顾言琛扫过对方留下的备注“霍哥”。
“记得联系。”霍骁将手机扔向顾言琛,做出通话的手势在耳边晃了晃。
顾言琛跨步离开,没有回头。
路过隔壁,身穿吊带的女人靠在门框处,狐狸眼笑弯成月牙,“这时间也不长啊,看着壮实没晓得是个虚的。看着就不个会疼人的,不如选姐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