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那些人低下头认错。
周晦明冷哼一声:“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怕不是在你们手上都有不少糊涂官司。”
知道皇帝这是在借机发挥,桓增倒是无所谓,他本就打算和王家交恶。就算后面真的审出些什么也是他王家先理亏。
反倒是王鸣,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向祁昨日在府里说的话已经让家里有了一些别的声音,要不是王鸣这几年在家中积威甚重,怕是压不住府上那些人的异心,现在向祁又将这件事闹到朝堂上来。如果将当年那件事也给闹出来了,那王家还怎么坐在世家之首的位置上?其他世家又怎么愿意臣服王家?有一个桓家已经让王鸣心力交瘁了。
正想让皇帝开口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只要压下来,皇帝的什么要求他都会考虑,哪怕是将白望京接进宫。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王鸣想,眼前这一关先过了,其他的再从长计议。
他正要开口,没有想到周晦明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既然有冤情,那就要查,这件事情事关世家,交给世家也不合适。这件事情就由廷尉少卿来办吧。”
“曲正。”
“臣在。”
曲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务必给朕好好查。”
看到皇帝将这件案子交给了曲正,王鸣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王家人的脸色也都好看了许多,这件事情交给自己人那就好办许多。
虽然昨天对于向祁说的话,王氏其他人的心里都有了疙瘩,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王氏在朝堂上丢脸被孤立。
大殿上只有桓氏的人变了脸色,谁不知道曲正是王氏提拔到廷尉少卿这个位置上的,皇上的心也太偏了。
不对,有人不知道,那个今日卷起廷议轩然大波的女人不知道,她还以为周晦明那些话是真的打算为她的丈夫和儿子主持公道。
周晦明吩咐完这些之后,看着那个跪在大殿上的女人:“这件事情先放一边,你可知道敲登闻鼓状告家主是要受杖刑的?”
向祁跪在地上发抖:“臣妇知道。”
“既然知道,你不害怕?”
“臣妇既然敢敲,便是抱着死的决心。”
周晦明笑道:“死倒是不必,罢了,你既然状告的是王府,回去也不现实,现在廷尉大牢里面待着吧,收了监,杖责就先欠着。”
向祁松了口气,能不用挨打,自然是不挨打得好。廷尉大牢也挺好,至少不用被王家人围杀。
王家人下了朝之后就回了府,给曲正下帖子。
他们倒是想要在宫里就围住曲正,但是这样做太过显眼,现在王家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少惹御史注意为好。
曲正接到帖子的时候已经回府了,将手中的帖子随手放下,扶着夫人落座。
曲夫人看着那张帖子疑惑:“夫君不去吗?”
曲正在她对面坐下:“去,但是不着急。”
曲夫人笑道:“夫君不是最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也不耐烦,所以才想吃饱饭再去绕。”
曲夫人闻言亲自给他布了一回菜:“那你多吃一点。”
王家人在王府等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时候,曲正终于姗姗来迟。
王七郎亲自在门口将曲正接了进来:“廷尉大人终于来了,司空已经在书房等大人了。”
曲正被他拉着走,边走边道:“司空真是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叫人吩咐一声就行了,怎么还劳烦司空大人亲自抽空见下官?”
王七郎噎住,这种涉及家丑的事情,是可以叫人传话的吗?
他没有回,只是催促道:“大人先见了司空再说吧。”
两个人到了书房门口,就看到书房外趴着个血肉模糊的人。
曲正定睛一看,不是王宴卿还能是谁。
看他那副样子,曲正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司空大人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这样的狠手,那害死自己亲弟弟的事看样子也不是多么困难。
看到曲正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王鸣的声音从书房里面传了出来:“曲正来了?进来说话吧,不要让那个孽障污了眼睛。”
曲正连忙进去:“下官参见司空。”
王鸣笑道:“你也和本官生分了?”
“司空说笑了,下官能从岭南回朝,都亏了司空替下官费心。”
听到曲正这样说,王鸣满意地点头,对这些寒门施恩,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为自己所用吗?现在就是自己用得上曲正的时候:“皇上交给你的案子,还需要你多多费心。”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曲正嘴上和夫人说着不喜欢官场的弯弯绕绕,但是在王家这里却绕得游刃有余。
王鸣犹豫了一下,将那些小辈都遣走,连王宴卿都被抬下去了,才开口对曲正道:“这个案子本官希望你能够压下去,必要时我那个弟妹也可以不用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