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晦明带着白望京到的时候,里面的案子已经开始在审理了。
庾岭知道周晦明对于能让王家倒霉的事情上心。
但是他没有想到周晦明今日回来,因为昨晚他已经请示过周晦明,要从王十郎和桓家的事情入手。
周晦明是同意的。
按说今天能审理完王十郎的案子就已经算是快的了,怕是出了向祁母子,今日是传不了王家其他人的。
皇上怎么还那么积极的过来了?
余光注意到皇上身边跟着的人,庾岭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挺直了脊背的小太监。
女人?庾岭心里盘算了一圈,就想起来这是谁了。
听向祁的意思,今日的事情应该还有王宴卿的事。
皇上这是带着情人来看情敌倒霉?
收回自己那些随意揣测的思绪,庾岭想要起身向周晦明行礼。
周晦明摆了摆手,没有出声打扰,自己带着白望京到隔间后面去旁听了。
原本庾岭想要在他旁边加一个位置让周晦明旁听的,审案嘛,肯定是近一点看得更有感觉。
但是周晦明拒绝了,周晦明一开始就打算带着白望京来的,如果自己坐在外面,那假装太监的白望京就只能站着。
一场案子审下来要好几个时辰,站着可能还不如下面跪着的犯人舒适。
白望京估计还想听好几回,还是不要受这种苦得好。
庾岭目送周晦明坐进了里面,才开始继续审理案子。
看着下面跪着的向祁,庾岭敲了一下手中的惊堂木:
“堂下妇人所告何事,从头说来。”
周晦明看白望京还没有坐下,就被这一声惊堂木下了一跳,皱了皱眉:
“这个庾岭,以前倒是不知道他审案子这么死板。”
白望京看了周晦明一眼:“庾大人是按流程办事。”
白望京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会被惊堂木给吓到,自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外面向祁的声音传了进来,打断两个人的话:
“民妇要告当朝鸿胪寺卿桓增,谋杀民妇之子。”
周晦明侧着头笑着和白望京解释道:“现在在下面跪着说话的那个就是王逡之妻,王十郎之母向祁。”
白望京从隔间的小洞往外看,周晦明说向祁已被关在廷尉大牢几日。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是那毕竟也是人人生畏的大牢,向祁在里面呆了几日,面容憔悴苍白,眼下发黑。但是跪在堂中的身姿纤弱却笔直,声音虚弱却坚定。
白望京道:“倒是个坚韧有勇的女子,可惜……”
周晦明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她夫君残杀幼子是真,王十郎靠着王家的势力也曾为害乡里。要说可惜,可惜的人事多了。”
周晦明怕白望京见到向祁这个样子,起了怜惜反倒让自己郁结于心,于是出言开导。但是他哪里真的会开导人,说了一大串,没有一句在点子上。
白望京看了他一眼:“我不过就是说一句,惹来了你一堆话。”
周晦明笑了笑,继续听外面的案子。
“桓大人是朝中肱骨,你嘴上说着他谋害你的儿子,有什么证据吗?”
向祁跪直了身子直视庾岭:“我儿的尸体是被桓家人送回王家的,桓家人的说法是我儿溺水他们经过才把人捞上来的。”
庾岭皱眉:“既然如此,桓大人应该是王十郎的恩人,你怎么反倒是把恩人告了?”
向祁冷笑:“我儿子的尸体被送回王家之后,王家怕我闹事,将我关在院子里面看守,大人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看庾岭等着自己说下去,向祁接着道:“是我的婢女带着我从王氏的池子里游出来的。冬日水寒,池子里结了很多冰,我游出来艰难,需要等她在前面破冰。”
“大人,京郊靠近山上,只会比城中更冷,我儿出事第二日城中已经有所回暖池中尚且结冰,京郊还能有水淹死人?那请大人问问桓大人,我儿是淹死在京郊哪里?”
白望京回想了一下:“那一日确实很冷,青潇回来的时候,见山楼外面都飘雪了。”
周晦明看了看外面:“朕都来了,庾岭怎么还不把桓增这个嫌犯带上来?”
白望京看了一眼,笑道:“估计是没有想到你第一日就来。”
周晦明心想,当然得来,听曲正说王鸣将王宴卿打得要死不活的,今日肯定会叫王宴卿来。不得让白望京看看王宴卿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