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到一半,手掉了下来,桓增又失力跪了下去。
他费力抬头看向周晦明:“你……敢……”
刘福擦干净手中的匕首,又抬腿将他踹趴在地上。
血在黑色的地砖上慢慢晕开,地上的人抽搐了几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周晦明冷眼看着,等到人没了动静才说:“你都敢随口牵扯到她了,朕有什么不敢的。”
刘福看着尸体,为难地看着皇帝:“皇上,这……”
杀是杀痛快了,但是怎么和桓家交代啊?
“告诉庾岭,刺杀曲正的人查到了。”周晦明绕开地上那摊血,往外走,“把这边收拾干净。”
——
庾岭在府里见到刘福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在想皇上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算之前自己阻止他查林献的案子的账吧?
可是如果就是呢?自己现在虽然已经是司空了,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他这个司空和之前王鸣的司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王鸣身后有王家不说,他自己手上也牢牢握着实权。
现在自己这个司空,只是皇上摆出来的幌子,皇上根本不可能让朝廷再出一个王鸣的,庾家也被皇上抽空了,现在自己家也就是名头上好听。
如果皇上真的要算之前的账,自己真的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庾岭嘴里泛着苦,有心想要不去见刘福,可是人家都已经等在自己府里了。
他只能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到花厅里去见天使。
“刘公公怎么来了?”庾岭压下苦涩,上前和刘福寒暄了一声。
刘福低眉顺眼地对着眼前的司空行了一个礼,才道:“是皇上吩咐奴才来告诉司空一声,刺杀曲大人的幕后主使已经查到了。”
庾岭心中奇怪:“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
刘福点了点头:“贼人不仅刺杀曲大人,今晚更是妄想刺杀皇上。现在已经伏法,皇上的意思是,后续的事情由大人来办。”
既然贼人已经伏法,后续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司空亲自去办?庾岭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问面前的刘福:“这贼人是……”
刘福眼中闪过不同于方才的狠戾:“恒增。”
“桓增啊……桓增?”
庾岭刚想要顺着刘福的话骂几句幕后主使,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看向了刘福:“你说桓增?”
刘福看着庾岭:“司空没有听错,就是桓增。皇上好心让他出来戴罪立功,没有想到他竟然怀恨在心,想要刺杀皇上。”
“不可能!”庾岭看着眼前的刘福,心中惊涛骇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天的刺客不可能是桓家的人了。
“怎么不可能,不是桓家,总不能是庾家吧?”刘福还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庾大人,奴才好心提醒您一句,之前你们都逼着皇上,让皇上下不来台,现在皇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您可要聪明一点,不要再想着把台阶抽走了。不然的话,皇上这一次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说完他像反派那样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留下庾岭一个人在原地品味他的话。
什么叫皇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庾岭想,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要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桓家身上?
也是,林献的案子查完对皇上也没有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之前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牵扯这么大,所以才贸然说要查。后来知道事情大了,却不好收场了。
后面曲正出事后,皇上才捏着鼻子暂时搁置。
可这样面子上不好看。
正好桓增本就是代罪之身,今日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将所有的事情推到桓增身上。既留住了自己的脸面,又安抚了其他世家,还报了宴会上的仇。
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吧?皇上的意思应该就是把事情都推到桓家身上。
那皇上应该不会记恨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了吧?可是白望京……
庾岭心中苦恼,这也是个麻烦。
算了,先将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白望京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庾岭也睡不着觉了。
方才刘福说桓增已经伏法,自己现在要按住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