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伸手帮木轻盈擦掉眼泪,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其实也没什么了,早不在意了。你别伤心。”
话音刚落,怀里的少女轻轻抽噎了一下。
木轻盈仰头望着她,鼻尖红红的,气鼓鼓的,不平道:“所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还是你妈妈留下的那套?”
柳韶冰淡淡应声:“嗯,秦志现在住的房子是妈妈的,妈妈去世后他一直在那里住着,但苏丽丽在外头另有住处。”
这句话瞬间让木轻盈压不住心底的怒意。
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气愤,语调拔高了几分:“所以!他们霸占着你妈妈的房子,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你?!”
她越想越气,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心疼:“那是你妈妈的房子啊!是留给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直接收回来?!”
柳韶冰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说道:“我自有安排。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懒得耗费精力周旋。”
“小事?”
木轻盈瞬间瞪大了眼睛,小眉头拧得更紧,满脸的不赞同。
“这怎么是小事!”
她的语气又急又气,“那是你妈妈的房子!要是阿姨泉下有知,看见自己的房子被外人霸占,看着你被人欺负,该多难过、多心疼啊!”
柳韶冰看着她一副替自己打抱不平、义愤填膺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霾都被这鲜活的暖意冲淡大半。
她抬手,温柔抚平少女蹙紧的眉头,嗓音慵懒又笃定:“收房的流程繁琐,不值得浪费时间。再有半年时间,属于我妈妈的一切,我会一分不差,全部亲手拿回来。”
这话没能安抚到热血上头的木轻盈。
她当即后退半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柳韶冰,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颇有气势的模样, “柳韶冰!你就是太讲道理、太斯文了!”
“什么手续不手续的,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她小手一挥,语气豪迈又霸气,“依我说,根本不用折腾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带人过去,把那些住在里面的人全部赶出去,东西全部扔出去!房子立马就能拿回来,简单又解气!”
少女眉眼飞扬,霸气支招的模样鲜活可爱,一身莽撞又真诚的护短模样,更是格外动人。
柳韶冰看着她的样子,微微一怔。
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隐忍布局、步步为营,凡事精打细算、谋定后动,从来没想过这样直白粗暴的解决方式。
下一瞬,她低低笑出了声,胸腔里积压许久的郁气,被这直白又爽快的法子一扫而空。
对啊。
隐忍筹谋是复仇,快意回击也是清算。
“倒是你,”她眼底浮现笑意,“比我想得通透。”
木轻盈见她听进去了,立马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本来就是!对付坏人这事儿我有经验,根本不用很他们讲规矩!”
一夜转瞬即逝。
柳韶冰果真听了木轻盈的直白法子,干脆利落带人登门。
没有冗长的交涉,没有迂回的试探。
推门、清人、清物,一气呵成。
木轻盈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像门神一样锐利地扫过每一件被抬出去的东西,但凡看着值点钱的,就立刻叫人放下。
“那套红木桌椅,放下。那个水晶摆件,不许拿走——”她嗓门清亮,“还有那个几个奢侈品包包,都放下!”
柳韶冰站在她旁边,扫了一眼那些东西,语气冷淡:“那不是妈妈的东西,让她们拿走吧。我看着那些东西恶心。”
木轻盈立刻瞪了她一眼::“恶心怎么了?恶心也可以拿去卖废品!”
“把那些东西卖了,换来的钱捐给福利院,不比让她们拿走强?”
柳韶冰顿了一下,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很快,属于秦志他们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没有任何价值的被堆在门外。
秦老太蹲在门口,捶着大腿嚎啕大哭,“土匪啊!简直是土匪啊!”她扯着嗓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秦志!你个没用的东西!看看你养的好女儿,竟然敢把自己的亲爸亲爷爷奶奶赶出家门!”
她越哭越起劲,“哎呦!我前几天刚买的大金镯子啊!还有我大孙子刚送我的包啊!”
她抬起头,目光怨毒地扫过门口站着的柳韶冰,声音尖利,“白眼狼!那些东西都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我要去告她!我要去告她!”
邻居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几个脑袋探出来,目光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有人端着茶杯站在阳台上看热闹。
柳韶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几人,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把目光转向站在人群边上、脸色铁青的秦志,声音不高不低,“你要去告我吗?”
秦志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那股闷气,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自然不会。那些东西,你想留就留下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柳韶冰脸上停了一瞬,“韶冰,你如果想要这个房子,提前开口说一声就是。我给你腾出来,何必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呸!”木轻盈从柳韶冰身后闪出来,一步挡在她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她双手叉腰,怒视着秦志,“你这个人好不要脸!明明是你长期霸占着韶冰的东西不还,现在倒装起白莲花了!亏你还是韶冰的父亲,我呸!”
秦志被噎了一下,目光落在木轻盈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认出了她。
木轻盈!
那个突然出现,被柳韶冰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小丫头。
他忽然有种直觉,今天这一出,大概率是出自这个丫头的手笔。
柳韶冰他是了解的,她和她母亲一样,做不出这么泼辣直白的事。
这个丫头还真的是不简单啊!
他看了眼四周那些不断往这边张望的目光,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嚎叫、丝毫没打算停下来的秦老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冲旁边的人一挥手:
“……带上东西,走。”
秦老太被几个人半扶半拽地拖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模糊成一片含混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