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眉一挑，捏他掌心：“喂人，还不专心。”

他边说边舔掉唇角残留的白霜，眉心轻皱，显然是被齁到了。

中也失笑：“太甜？”

“不够甜。”太宰言之凿凿。

“哈？”中也狐疑，一口咬下白团子，鼓着腮帮，咬字模糊，“你味觉失灵了吧——哎，你干嘛！”

他叫着后退，却被搂了腰，太宰指尖在他唇边抹过，上面星星白点，是他嘴上沾的到处都是的糖粉。

“哎呀，我可不像红叶姐出门带方帕。”太宰边说边掏兜，“小狗的吃相还有待——”

换太宰结巴，浑身的热意一瞬抽尽，全涌向指尖。

“……中、中也……”

中也衔着他的指尖，一心舔糖屑，只黏黏地发出声鼻音，长睫撩起，看他。钴蓝眼里映着灯笼和远处朱红的牌楼，波光粼粼，像碎了一河的金。

太宰溺毙了。他忘了嘴边的话，忘了他们站在街上，忘了十二月，忘了冷。

“咔嚓！”

反应过来时，他手上已多了张相片。

“喂！”中也似是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满脸绯光，探手就来抢。

太宰眼明手快，将相片直接塞进贴身最里层。被冰凉凉的相纸激得一哆嗦，全然不顾，一手按下中也的爪子，搂着人夹进胳肢窝里就走，另一手抄起团子堵住他的嘴。

“唔唔！”中也跳脚。

“唔唔！”太宰也大吞一口团子学他。

“呼噜！”中也喉咙里发出小兽样的威胁。

“……呼噜？”太宰哽住，大笑起来，被中也死掐腹间肉，躲闪间抽着凉气也笑意不减。

棕色的鬓发在帽檐下压不住，卷翘翘的，带着眉梢眼尾都飞起来，像扬风的帆。绑带被这过分明亮的笑扯得歪了，露出一小截平时遮盖的面颊，苍白到透明，有种说不出的摄人心魄的艳。

中也缓缓松了手，直盯着太宰看，冷不丁唤了声：“太宰。”

太宰笑岔了气，避开行人，抽空低头：“哈哈……嗯？”

“你脸上的绑带，到底做什么用的？”

太宰笑声顿住。两人正好走到步行街口，人行红灯，车轮呼啸碾过，街角的炒栗子发出沙沙的闷响。

“就是……习惯了，”太宰松开中也，退开半步，抬手捋了捋绑带一侧的发，“小狗怎么突然问这个？”

“唔……”中也盯着他左右看，好半天，肯定道，“嗯，你全身上下最吸引我的，还是这张脸。”

太宰面上一瞬阴沉，什么帆，是锅底，但就是这锅底也有模有整的。

中也接着道：“所以，遮了半边，有点可惜。”

……可惜。

这绑带是从他九岁被森先生捡到后就没断过的，历时良久，说习惯是轻，怕是都长进了肉里，早拆不下来了。

绿灯亮了，周围人，行走纷纷。

太宰没动，哑声问：“不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中也睁大了眼：“哈？”

“拆了你会更喜欢我吗？”太宰手覆上半边绑带，露出的那只鸢眼死死凝住中也，“成倍？”

又是这种眼神，这种若是听到反驳，就好似要将人活吞再殉情的癫狂。

中也眨眨眼，不爽道：“少犯病，也没说你这样不好看。”

他一抬手，将黄玫瑰夹上太宰绑带那侧的耳，一咧嘴，打趣：

“这不，我们太宰干部好看得像一枝花。”

说完，他退开半步打量自己的杰作。黄玫瑰压着白绷带，衬得那半边脸更白，倒真有几分病美人簪花的意思。再加上太宰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鸢眼圆睁的呆样——

“咔嚓！”

中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太宰那摸了拍立得，拍下了这个瞬间。相纸还没吐出来，他已抓着太宰踩着绿灯倒计时跑上行道线：

“走吧，回家布置新居！先全部洗一遍，你负责烫碗。”

“……好。”

中也：“诶？下雪了。”

太宰抬头。细碎的白点从灰色的天上落下，落在中也的发上，落在他还别着黄玫瑰的那半边脸上，凉丝丝的，像棉花糖。

“……嗯，下雪了。”

“希望下大点。”中也仰着脸接雪，又低回头看他，“积到圣诞夜，在大姐家院子里打雪仗。”

“嘛……横滨一般——”

“喂，别乌鸦嘴！从现在就开始祈祷！”

“唔，那中也不如祈愿自己。”

“哈？”

“中也身为重力使，理论上就能扰动局部气流，改变上层冷空气的沉降速度，影响降雪条件。”

“……说人话。”

“小狗可以把一片云咬下来。”

中也：“……”

太宰：“……”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