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英零!”
中也下意识惊呼,满眼都是东英零的血,怒火蹭地就从脚后跟蹿了上来,直冲天灵盖,猝然化为红影掠向夫人,拳风猎猎:
“你们不是同伴吗!?”
夫人迅速筑起层层花墙,在他拳下犹如纸片,但奈何数量众多,一时竟没能近前。
只听女人神经质地喃喃:“他自由了。”
“自由个鬼!”中也怒得双目发红,拳风更厉,一瞬撕碎了他与夫人间最后的几层花墙。
红光映上夫人面门,裹着毁天灭地力量!
“小心!”却听得太宰一声急唤。
下一秒,夫人消失了。
中也眼神一沉,这情形他曾经也遇见过。
是丘克?
他猛偏头向左。空间另一侧,夫人闪现,身旁果真站着这位有空间之力的神秘异能者。一反前几次的白衣,他这次一身黑,要不是胸前银坠格外瞩目,加上一头浅灰的发,中也都要以为是阿兰呢。
但他来不及细想,扬手就要落下重力牢笼,谁知腰间倏然一紧。
他整个人被拦腰往后一拽,撞进太宰怀里,衣料金链摩擦又是一阵湿痒,还有……透过湿衣来的体温,很烫。
中也一愣,这才觉出夜风从碎裂的露天泳池上空灌进来,冷得刺骨。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太宰这风吹就倒的体质,先前还中了花毒,又浑身湿成这样……
“你没发烧吧?”中也暂且放了战斗,反手要去探他额头,挣了挣,没挣开。
被太宰抱得更紧:“我没事,别离开我。”
这话是对他说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看向丘克的。
夜幕四合,月华倾泻,落进这半干半湿的废墟,玻璃渣和积水成了一地碎月。
映得丘克白茶的眸子格外亮,中也不由握紧了拳,敏锐地嗅到他身上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种藏得很深,叫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感。
而且……他顺着丘克的视线往回看向太宰。两人目光隔空交汇,什么都没说,但一股微妙的气息在生长流转,如有实质。
……他讨厌这个感觉。
“喂。”中也冷声,捏住太宰环在他腰间的手。
太宰迟了一秒才垂眼看他,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还很有闲心地贴着他耳侧吹了口气:“丘克来了,阿兰估计随后就到,不易恋战。”
“什么意思?”中也钴蓝的眼斜斜挑上去,锋利得像一线刀光,“这事还没结束,就要走?”
太宰回视,轻声道:“接下来是白鸽内务,我们——”
“……丘克?”那厢夫人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笑得极尽讽刺,“你终于肯露面了,病愈了?”
中也注意力立刻被扯过去,却见丘克还在看太宰,只淡漠回应:“瓦妮莎,小弗小德都在家等你。”
夫人甩开他手臂:“我不回去!回不去了!”
丘克这才看向她,沉默。
“你别这么看我!说话啊?什么底都透给别人,对自己人就只会——”
“啪。”丘克打了个响指。
夫人声音戛然而止,人再次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一人影摔到地上,是失了花茧保护的邓肯。中也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只见他悠悠转醒,那张总是八面玲珑的脸,头一回显出茫然。
丘克面无表情,两指又捏了起来。
邓肯忙举起双手:“我不去。”
“啪!”
他也消失了。
一时间,那厢只剩丘克一人长身玉立,那身黑仿佛吸收了所有月华,显得他格外清冷寂寥。
中也这才琢磨出那股违和感在哪。
丘克一向是笑的。甭管是伪善还是真心,总归面上如沐春风,但此次他一张扑克牌脸,仿佛出门忘记带上笑的面具。
就见他转过来,平平道:“抱歉,家务事。”
……和太宰说的白鸽内务一样,中也刚被硬生生打断的火,原路烧了回来。
丘克还在解释:“瓦妮莎违反组织规——”
“少说别的!”中也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怒,“东英零呢?他的死,也是家务事!?”
他侧身看向东英零倒下的地方。雷兹抱着他,似乎已经傻了。
亚当正半蹲在尸体旁检查,手里拿着那只异能抑制环。黑色的金属圈,幽幽泛着绿蓝的光,边缘……
等等,边缘是断的。
中也眼神一凛,凭着极佳的眼力,看清了那道断口很是平滑,定是被极锋利的刀刃切断,比如夫人的花刃。
如果是这样……一个他不敢相信的念头猛地蹿起,心跳跟着加快。
如果是这样,如果抑制环先一步断了,东英零反应够及时,是不是完全可以在死前脱离人身,变成爱朵露?也就是说……它真的,自由了?
中也猛地看向太宰,正对上他收回的目光,他张了张嘴,竟有些害怕问出口。
但太宰已然意会,露出浅淡的笑,点头:“有可能。”
中也呼吸一顿,复又望回那滩血,喃喃唤:“……东英零?”
如果他在,就该显形。雷兹就抱着那具尸体坐在那,他不可能不出来,不可能不告诉雷兹,他还在。可这么久了——
“东英零!”他又唤。
依旧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