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找回他的黑客朋友,他也许愿意。”太宰说着,点了点耳孔里的圆球。
中也脸噌地烧了起来,后知后觉想起这玩意儿还在连线,好在……他和太宰之间的破事,应该没人听到吧。
太宰飞快和花袋交涉了两句,答案是……
“东英零。”中也前走了两步,伸出掌心,钴蓝眼定定映着那团幽幽浮动的光影,“你现在既然是自由的,不如跟我们走?”
东英零黑漆的眸子闪过银白的光,圆睁:“……”
中也继续道:
“港口Mafia大楼里,完全可以给你单独辟一层,把设备都装起来。你想显形,想说话,想唱歌,想……”他顿了顿,别扭地补了一句,“想游泳,也不是不行。”
太宰跟着帮腔:“情报课会很欢迎你的。一个网域王者,能替他们省下不少事。”
“可笑。”阿兰眼神更冷,抬步就要上前,被丘克拦住。
“无妨,”丘克轻笑,竟顺着说了下去,“东英零,你从来都是自由的。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祝福你。还有……我们,一直欠你一个道歉。当年虽然让你从山难中活了下来,但却不是以最圆满的方式。”
中也盯着丘克的眼闪过意外,不知这男人到底在耍什么把戏,如果他在演戏……他忽然有些心累,怎么身边一个个的都是戏精。
东英零半晌没吭声,他莹莹的光忽明忽灭,缥缈在夜风里,像一盏将熄未熄的月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他的选择。
他飘着,飘着,忽而散了,不,该说是化进了风里,只留下一句很轻很轻的:
“谢谢。”
是留给所有人的。
他是走了,还是只隐去了身形,一时没人知晓,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它的选择。
中也一下有些空落,他有些明白东英零为什么这么选,也正因为明白,胸口闷得发堵,只能找点什么出气——
“嗷!小狗!”太宰弯腰惨叫。
中也缓缓收回拳头,垂下头,为了掩饰鼻酸。
太宰从后拥住他,手心一下一下,轻抚过他的手背,是无言的安抚。
丘克也给了这个时刻足够的尊重,好半天,他才像布告一般,缓缓道:“愿我们能相遇在,美丽新世界。”
……美丽新世界。
中也下意识在舌尖把这个词滚了一遍。词眼过于美好,就像窗外的月。
他忽然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圆,近似与满月。全世界都能看见,却没有谁能真正握在手里。
月凉如水,他燃了许久,一直到今晚爆发的心火,终是要灭了。
他望向丘克,情绪很复杂。
合作?不可能。纯粹的敌人?也不是。
憎恶?对实验的部分,是的,但别的谈不上。
港口Mafia本就绝非善类,白鸽不过是另一帮怀揣着别样理念的疯子。他这么些年见得也多了,只要他们别真来动港口Mafia的人和事,这种疯,BOSS最后大概也只会当成另一股需要衡量的力量,而不是必须剿灭的对象。
……而且,今天还是他生日,比较特别的成年礼。
这场谈判该结束了。除却——
“喂,别的我不管,把我们的黑客朋友还来。”
丘克微微一愣,笑了:“中也君啊,没有你,我们就更需要黑客朋友们帮忙研究人格代码了。还是说,你愿意——”
“啧。”中也烦得不行,“看来你们真的很想尝重力的滋味。”
“唔,”丘克却不慌不忙,只略一沉吟,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个不知名的设备,轻触。
全息投影亮起。
画面里。
“啊呀啊呀!我的亲亲小爱,哥哥正研究到关键地方,你别舔我的脚!”一颗乱蓬蓬绿藻头,还是一身睡衣套装,鼻梁上架着着瓶底厚的眼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他脚边,一条矫健的腊肠正锲而不舍地攻击他的拖鞋。
中也一时无语,扭头看太宰,果不其然,这混蛋满眼戏谑,显然早知道失踪的黑客性命无忧,甚至过得相当滋润!从画面背景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的阳光泳池,就看得出!
当然未来会不会被灭口,是后话。
绿藻头还在那头,边敲键盘边哀嚎:“再舔!再舔你的皇家狗粮、按摩浴缸和狗狗别墅就都要没了!这个研究出来我们就——”
画面噌地消失。
丘克收了设备,摊手:“如你所见,我们给予所有研究员的待遇,都是最顶级的,以及……”
他顿了一下,露出洞察一切的笑:“我想中也君一定在怀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会不会过河拆桥。但请放心,我们有阿兰。”
……阿兰的「橡皮」,可擦除记忆。
“所以。”丘克忽然朝前一步,抬起了手。
中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却见他两指间凭空生出张白折子,一弯腰,像是深深鞠了个躬,将纸片轻放到地上。
“如果中也君回心转意,这是门。”
他直起身,最后笑得可亲:“那么,我们随时恭候你的光临。”
一切似是要结束。
“等等。”中也却突然出声,声音骤冷。
丘克罕见怔忡,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惊喜:“你这么快就——”
“阿兰,”中也再次冷声打断,“你手里的帽子,哪里来的?”
方才,阿兰一直站在丘克身后,被挡了一半,直到丘克弯腰,他才看到。
黑色礼帽。经典款式,谁都可以有一顶。
可他的那顶,是量身定做的。帽檐相较经典款会窄一圈,缝线与他发色相近。
就和阿兰手里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