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港口Mafia大楼地下停车场。

中也随手挑了辆黑色轿车，刚启动。

“笃笃。”

车窗响了两声。太宰俯在外面。

中也握着方向盘沉默两秒，最后还是摇下车窗，开了够声音进来的细缝。

“中也去见外科医生了？”太宰鸢眼凑近窗缝。

中也挑眉不语。他怎么知道？又是监控？

“这个是从他那来的吧？”太宰晃了晃手里的荧绿药剂。

中也敛下眼，不打算多说，要关窗。

“嘶——！”太宰倒抽一口凉气，手卡在玻璃与窗框之间。

中也：“……”

“嘶……疼疼疼。”

“夹断最好。”

“森先生刚把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两个，中也就准备先废掉搭档一根手指？”太宰可怜兮兮地吹了吹被夹红的指尖，“至少让我知道搭档昨晚从人变成一串信号以后，有没有少几个零件吧。”

中也这才正色看他，眼下青黑，唇色也不怎么样。

“比你好，”中也冷哼道，“倒是我该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的？”

“用了折子。”太宰额发下乌沉的眼轻轻一眨。

……这回倒坦诚。中也苦笑。

“免费的跨国交通工具，不用才是浪费吧。就是想快点见到你，没别的交易。”太宰眼神分外认真。

中也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片刻，转过头：“随你，有联系正好，这绿药水十有八九和白鸽脱不了关系。”

他语毕一脚油门踩下，后门却猛地大开，太宰熟练无比滑进了后座。

中也猛刹车：“下去。”

太宰已一整个横躺在后座，裹了外套侧过身，背对着他嗡嗡道：“不要。”

“……”

“夜深了，打车很贵。”

“你缺那点钱？”

“……一起回家吧中也，就和以前搭档时一样。”

……以前。中也回头盯着在后座蜷成一团的黑色蚕蛹，闭了闭眼。只是搭档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太宰的家其实是码头上一破烂集装箱，而他的家也只是公司配的公寓。

这家伙总是在任务后死皮赖脸挤上他的摩托，哼唧自己刚被人打得好痛、走不动路、骨头大概全碎了之类的鬼话，硬是蹭着他回家。不开门也没用，只代表第二天他又得叫人来换锁了。

现在倒是方便了，声纹解码。

家门前。

太宰见中也不动，轻声道：“开门。”

电子锁：“欢迎回家。”

也是太宰的声音，但电子版的朗朗带笑，中也看着太宰拉开门，一时不知是否该进去。

夏夜湿润的夜风拂过，带得竹林簌簌，白砂烁烁，在月下莹莹低语。

太宰没有催促，只一双眼诉说。

中也压了帽檐：“……今晚先这样，我明天搬回去。”

一进屋就皱了鼻。屋里三四天没住人，潮气凝结堵得慌。他换了鞋摸着黑就穿过客厅，拉开障子门。

“我……”太宰还在玄关。

中也回头，在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瘦高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动作称得上小心地换了鞋，径直往主卧走，边走边说：

“我拿几件衣服，这段时间，我睡客房。”

衣柜推拉声从里间传来，中也一口气堵在喉头……这家伙又装聋。这个家是他置办的，若要离开也该是自己。反正公寓一直闲置着，搬回去也很方便。

中也握了拳，刚走到卧室门口，太宰已抱着一摞衣服出来，侧身让过他：

“明天你既然还需要处理走货的事，我就先去外科医生捡尸的附近转转，白鸽那边也摸摸风声。有眉目就和你通气，尽早完成森先生的任务，查清这种药物在横滨的流通范围，控制扩散，找到提供者，然后——”

他说话间，已拉开对门的客房，将衣服一件件挂进壁橱里，几套西装，三两件常服，一两件深色居家服，还有一件……

中也“啪”地打开灯，一勾手，那件刚挂上架的米色浴袍就亮着红光向他飘来，被太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我的浴袍。”中也平静道。

太宰半低着头，声音低低从额发里漏出来：“安眠药。”

“……”

“纯天然，无副作用。”

太宰将浴袍紧搂进怀里，抬起脸：“中也也不用搬出去，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会害怕。”

中也嘴角抽搐。这世间能叫太宰害怕的东西可不多，一般都是反过来。

他转身：“少来，我今晚收拾东西，明早就——”

太宰一把扣住他手腕，下一秒在中也扫来的视线里又松开，唇边挤出点即便在暖光下还有些青白的笑：“中也说想做回搭档，可若是搬出去，怕是会更难哦。”

“……哈？”中也挑了半边眉，这什么歪理。

“脱敏。”太宰一本正经道，“见得少了，反而愈发想见。中也要搬走，我只能理解为喜欢我喜欢到无法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