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那一步没有跨上去,他知道这个“傅大人”肯定不会傅灵徽,傅明仁来干什么呢?他总不会预料到庄道会带他离开吧?
傅明仁下马,“明仁见过太师。”
庄道掀开窗帘,“你怎么来了?”
傅明仁看着路安的背影,缓缓说道:“明仁听闻太师欲与郑太医约定好结伴去南方,但灵徽病情依旧不稳定,想多留郑太医一夜,故前来想太师请罪。”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灵徽的身体要紧,我们先行出发,走慢一点等他。”
傅明仁作揖,“多谢太师体谅!”他的眼神看向路安,路安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傅明仁此时在看他,他转身,依旧不作揖,“见过傅大人。”
“明仁,这是路安,我的关门弟子。”庄道介绍道,傅明仁看向庄道,庄道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这是在正式宣告路安的身份。
路安有一点点满意,他叫的是“路安”,不是王宴。
“原来是太师的弟子,那也是灵徽的同门了。”
傅明仁显然在撇清关系,路安也不想和傅灵徽扯上关系,“久闻三师兄大名。”
“你的眼睛?”傅明仁疑惑,“看不见了?”
睁眼瞎是这样容易辨认出来的吗?路安点头,“摔了一跤,又撞到脑袋了。”
他是很想大声向傅明仁讨要恩惠了,毕竟是他变成这样都是傅灵徽害得,他的无妄之灾拜他们父子所赐。但他实在不想和他们再有牵扯了,就此别过最好。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留郑平太久了,我老了,可伺候不了一个瞎子。”
傅明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太师放心,灵徽的记忆能回来是好事,失忆了也是自然,我不会强求。”
失忆了最好!路安心里腹诽,他估计也是超级想要傅灵徽失忆。
傅明仁的目光还落在路安身上,庄道出言:“路安,上车吧,我们该启程了。”
路安如闻天籁,立即转身,他不想和傅明仁客套拜别。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路安顺利登车,车厢内有焚香,淡雅清幽,老人家就是会享受。
“明仁恭祝太师旅程平安。”
“明仁有心了,回吧!”庄道摆摆手,放下窗帘,路安调整好姿势,舒服坐着。马车启程,路安心情变得愉悦起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
这什么回答,路安哼了一声,“不说拉倒。我没有想过你会向傅明仁如此介绍我。”
“不可直呼他的名讳,也别对我‘你’‘你’的称呼,于情于理都不可以,路安,我是你的谁?”
路安侧头,这人性格为何如此奇怪,有点前倨后恭之嫌,“以我对他们家的恩义我对他直呼其名一点都不过分,还有,你真心想要收我这个徒弟,我以为你只是被王宥胁迫而已。”
“胁迫?你当真以为他能威胁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所以真的是庄道自己想要收他为徒?路安如实回答,“是,毕竟你没有照顾好载德,你亏欠他。”
“路安,做老师的怎么会亏欠弟子?载德的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为他指引过方向,但我不能强迫他遵循我的指引。”
“那你为什么住在法门寺?”
“我乐意!”
路安笑了一声,有点犟的样子,情感和理智很多时候是不能同步的。他坐近了一点,“我会有一场正式的拜师礼吗?我一穷二白,没有办法付束脩。”
“你说呢?”庄道反问道,路安点头,“的确不可能有。”他双手摸了一下面前的空间,然后扑通双膝跪了下去,“学生路安拜见老师!”
路安跪伏在地,庄道有点惊讶路安的行事,他看着路安的头颅,有点疑惑,“你怎么会如此能屈能伸!不是不想拜师嘛!”
“因为我骨头软?”路安抬头,“您来当我的老师,我师父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很欣慰的。毕竟您的身份可以和他共同拥有我这样优秀的弟子。”
“路安,”庄道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怒意的样子,路安立马答道,“学生在。”这个大腿应该是可以放心抱的。
“你若是一直这样软骨头怎么会吃这么多苦。”
路安有点惊讶庄道会这样说他,这是有点认可他的意思啊,“老师不让学生先起来吗?膝盖疼,我还是个病患呢!”
“没有束脩多跪一会都不行吗?多少人想跪我都没机会。”
路安摇头,“人跪人不是好事!”
庄道愣了一会,神色变得沉重起来,“你这人骨头软,嘴却很硬。路安,谨言慎行!”
路安听得出庄道里面的训诫之意,“老师都敢收我这样从南风馆出来的人,怎么会想要教导出一个畏手畏脚、不言不语的学生呢?”
“我自然是不能收你这样出身的人,人言可畏,所以要离开这里,不然那些唾沫星子会淹死我。”
“怎么会,要淹也是淹我这个没有根基的人。老师,我骨头软跪不住的!”路安膝盖真的疼,态度也真的谦卑,庄道这样的人要当君子,所以可以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