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这点时间都不能坚持,能干成什么大事!”庄道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路安摇头,“我是聪明人,我从来不会没苦硬吃,我只会没福硬享,当然我始终相信我是有福之人,有的是福气。”
“路安,聪明不是好事,你的心得端正!”
路安点头,“好的,老师,但是我一定好好学习!”他说完手撑着座椅坐了起来,“老师,我想喝水!”
庄道皱眉,这是真的把他当做仆人使唤了,他没有回答,路安自己伸手去摸水壶,“这杯水王宥没喝过吧?”
“没有。”庄道闭上了眼,路安喝完后,也闭眼养生,坐马车是真的累人。
而城外的傅明仁和王宥还在对峙,“傅大人真是爱子心切,小傅大人吉人自有天相。”王宥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下来行李。
傅明仁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拉车的马上,那马通体油光发亮。
“王宥,你的报复到此为止就好,你再敢越雷池,谁都不能保住你。”
“不知道傅大人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会报复傅大人,傅大人对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是啊,我傅明仁对你做了什么错事?冤有头债有主的,你怎么会如此糊涂。你王家的家破人亡是我害得吗?我当年就只是一个户部主事,不过按旨意办事,那些田产的确就是登记在你父亲名下,我既没有栽赃陷害,亦无玩忽职守,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这个词他今天听得真多,这些人怎么会如此言之凿凿说他们问心无愧呢?
王宥冷笑一声,“好一个问心无愧!傅大人,那些田产在我父亲名下,但实际的主人是谁呢?到底是谁在隐欺上瞒下,是谁又在官官相护,隐瞒真相呢?你问心无愧,我父母含冤而死,我们兄弟失散多年,这对吗?”
当年清丈田土,仅在应天府周围就清查出将近两千顷隐田,他父亲名下的那的两百亩田算什么,不过是替张家担了虚名,傅明仁又怎么会不知实情,只不过捏死蚂蚁比推倒大象容易而已。
他们家的田土不过六亩而已,却要纳两百亩良田的税。他们那样普通的家庭怎么可能承担得了。
“你既然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就应该知道到底是在隐瞒真相。王宥,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和你多说话,是看在路安的面子上!”傅明仁刚要扬鞭,又看了一眼那匹马,“这匹马不是你这样的人能驾驭的!天黑之前送回宫里去。”
王宥心绪翻涌,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努力不颤抖,他盯着傅明仁,“傅大人,我能不能驾驭这匹马就不劳您费心了。只不过傅大人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想明白傅灵徽和谢淮为什么会从那个悬崖跳下去吗?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傅大人看着我这脸都不觉得熟悉吗?”
傅明仁眉头微蹙,他看了一眼王宥,他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载德是你弟弟?”
“是,我的弟弟王宴,是那个知道了林维诚欺骗他的感情后,心如死灰的庄载德,缠绵病榻时听了傅大人肺腑之言后,黯淡死去的死去的庄载德,永远失去了他原本名字的王宴。”
“那一支箭我是真的希望能杀死傅灵徽,这样傅大人就会变得更可怜!”
“王宥,你怎么会以为是我的话杀死载德的?”傅明仁忽然想到傅灵徽前后的态度,他是不是也这样以为,他笑了一声,真是太可笑了。
傅明仁抬眸看了一眼王宥,“你以为是我为了给我儿子铺路?你当真以为我需要那个三元及第的名声?”
王宥在傅明仁的表情里看到了怜悯和无奈,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看着那张脸久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那个悬崖,我没有跳下去过,因为我拉着的那个人,放开了我的手!他后悔了、害怕了。”傅明仁说完扬鞭离开,王宥呆愣了很久。
傅明仁是说他并没有跳下去,王宥想起他听说傅明仁小名叫“柚”,听说他们家有一座山,种满了柚子,他出生那年柚子收成很好,便取名为“柚”,谐音“富有”。
王宥看着傅明仁的骑马远去的背影,突然驾车往郊外驶去。
“行首!”甲一一路飞奔但还是没有追上,只能跟在后面。
“殿下,是傅太师和王宥,太师进城,而王宥往这里而来。”阿忠禀告,谢元正掀开车帘,王宥的车驾越来越近,但似乎没有停下的准备。
阿忠已经稍微往路边靠拢,王宥的车驾果然呼啸奔过。甲一追上前来请罪,“还请殿下赎罪!”
“傅明仁和他说了什么?”谢元正问道,甲一抬头,“属下站的远未曾听清!”
谢元正冷笑一声,“也对,这件事你只能向皇上禀告。”他放下帘子,谢淮还在昏迷,“去傅府,找郑太医。”
“是!”
谢淮醒来的时候见到了郑平,他正在给他把脉,他立马起身抓着他的手,“郑老太医,路安的眼睛又看不见了,你一定可以治好他的对不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谢淮已经下床,鞋都没穿,就拉着郑平往外走。
郑平虽然见惯了风浪,但还是有点惊讶,他拉着谢淮的手,“世子,路安的眼睛我会慢慢的治的,不然庄疯那个老头子会烦死我的,现在是你的身体比较着急。”
“老师?”谢淮停了下来,他的脑子似乎怎么转动了,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收了路安为徒,我更得好好治好路安的眼疾。”郑平站着给谢淮号脉,“世子,你的脉有点快了,又郁结太深,伤身,得静心少思,年轻人应该开怀才是。”
“为什么?”谢淮又重复问了一遍,庄道怎么会真的收路安为徒呢?
郑平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谢淮的神情不像在问病情,他也没病,但若是心绪如此不佳,也会成病。“我也不知道,他想这么做就这样做了,收个年轻人也好,热闹一点,一路也不会太烦闷。”
“一路?”谢淮不解,郑平点头,“我们约好了去南方养老,路安跟着一起去。他们先出发了,竟然没想着等我。等你师兄清醒后,我也要启程了。”
谢淮连连后退,靠着墙壁逐渐跌坐下来。路安走了?他抬头望向郑平,发现这屋子的布置很陌生,这里不是端王府,也不是别苑。
“老太医,老太医!”不为跑了进来,满脸焦急,“我家公子又烧起来了!”
这里是傅家,谢淮站了起来,冲向外面,他要去杀了傅灵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