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灵徽问起,我就会告诉他我见过的路安是什么样的人。”傅明仁没有回头,谢淮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尊重傅灵徽的选择,他要遗忘还是记忆,他都不会干涉。谢淮打开了那个盒子,是明黄色的卷轴,那是圣旨。
傅明仁在离宫之时去了文渊阁拿走了为谢淮赐婚的圣旨,谢淮追了出去,“傅大人,如果,如果师兄吵着闹着这辈子非要路安不可,你会拦他阻他吗?”傅明仁下完了楼梯,回过身来,“作为父亲,那天夜里我已经阻过他拦过他了,同样的事情我不会再做第二遍。”
谢淮忽然听出了他没有问出口问题的答案,傅明仁对谢璂没有遗留任何的情意,如果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爱得如此坚决,他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他不后悔,也不会遗憾。
“世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回家去吧!”傅明仁转过身去,上了马车。
谢淮慢慢走下了楼梯,阿忠和阿信都在侯着他,阿忠上前禀告:“世子,王宥在后面的包厢里,还在昏迷应该是傅大人从宫里带出来的。”
“叫醒他!”谢淮侧过头去看向那个包间,阿忠领命打开了包间门,一壶水浇了下去,谢淮看到了王宥脸上和脖子上的红印,甲一端着药还没进来,大喊了一声,“世子!”
甲一立即跪下告罪,“还请世子高抬贵手!”
王宥还没清醒,谢淮转过身来,伸手去拿那碗药,甲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世子!是我,路安背后的那支箭是我射的,是我想要借机杀死路安!”
王宥射第二支箭犹豫了片刻,他知道那一箭要么彻底杀死傅灵徽,要么被路安挡下。王宥的犹豫证明了他确定路安会替傅灵徽挡箭,所以甲一抢过了那支实木箭矢,而是因为如此,王宥才会出手劫持路安,他害怕他真的伤害到路安。
甲一话都还没说完,谢淮端起那个药碗砸在了他的头上,路安背上的伤连着手筋,太医说很难恢复的。甲一瞬间倒地,谢淮上前一步,用脚踩住他的咽喉,“是谁指使你的?”
“指使?”甲一艰难地发出声音,“没有人指使我,路安不死,行首就会死!他会摧毁掉一切。”
谢淮一脚踹了过去,甲一翻滚了几圈砸到门槛上,吐了扣血,立马抬头看着谢淮,“世子,路安是一把火,引火是要烧身。”
“把他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谢淮盯着甲一,阿忠动了,但没有照做,“世子,他是宫里的人!”上层圈子心照不宣的秘密,王宥是皇帝的男宠,甲一是受皇命去保护王宥的。而谢淮故意问甲一是否有人指使,也是想验证杀死路安是不是谢璂的意思。
显而易见的,谢璂目前还不想杀死路安。
“废掉他的右手!”谢淮还不想和谢璂搞得太难看,但也不能当做无事发生。
“是!”阿忠立即往前移动,“且慢!”王宥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世子,您太心善了,废掉甲一的手有什么用?始作俑者是我,要报仇也是找我啊!”
谢淮快步走到床边,一拳打了过去,“你是真该死!”
王宥被打得跌落下床,嘴角溢出了鲜血,有点头昏耳鸣的,他扶着桌椅站了起来,左手拄着桌面,向谢淮伸出了右手,“把它砍掉,给路安报仇!”
谢淮一个侧身踢了过去,踹在了王宥的胸口,王宥再次摔倒在地,“行首!”甲一大喊一声,刚要爬过去,又被阿忠一脚踹倒。
“你欠路安的是一条命!”
王宥吐出了一口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抬头看着谢淮,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世子说得对,我欠路安的一条命,世子不用着急,我这人欠不得他人恩惠。”
谢淮盯着王宥那双眼睛,跟大师兄很像,他撇过头,“傅大人去找大师兄时,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王宥忽然捂住了心口,他往前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想要拉住谢淮的手,大声质问他那天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的弟弟真的是因为受了傅明仁的刺激才气绝而亡吗?
“傅大人骂大师兄愚不可及、无可救药,为了一段从一开始就是欺骗的感情毁掉自己的锦绣前程,还将老师推向不义不慈的两难境地。他浪费自己的生命、才情和责任去向世人证明他是一个懦弱胆小的无能之辈,他鄙弃他的爱情,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他要死也应该去拉着林维诚一起死,吊在永平侯府的大门上,让这天下人都来点评个是非对错,他一个孤儿得了庇护,有幸跟着大儒读圣贤书,却成为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他应该去死!”
谢淮转过头来看到了王宥脸上流淌的泪水,“傅大人还骂大师兄,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去为另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去死真是一件卑劣的事情。大师兄可能陶醉在为爱情而死的高尚迷梦里,怨恨这虚假的世界践踏了他的真心,无知地认为他拥有了别人没有的真心和勇气,他可以奋不顾身为爱情付出生命,无数人只能望其项背,自叹不如,但不过他一厢情愿自寻死路而已。那就干脆一点死去,不要这样苟延残喘拉着所有人陪他痛苦。”
谢淮当时想要冲进去,斥责傅明仁胡说八道,可是傅灵徽转身走了,他又听到了载德说了句“对不起!”他没有打扰他们,谢淮知道载德听进去了,痛定思痛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