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见小喜,可有这个孩子,我又没脸见他。他恨我,他不会原谅我的,他嘴上不说,他心里恨死我了。”
“如果他敢逃,我就把这一切全都毁掉,我下地狱也一定会拉着小喜。”
“至于你,你敢说都跟你没关系吗?”云风荷血红的眼眸转回来盯着汤锦华,“我知道你也为曾经懊悔,你对小喜这么上心不也是想救赎自己的内心吗?可如果到最后你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甚至连你也成了推波助澜的作恶者,那么你还怎么赎罪?”
云风荷说着抬手,指尖点住了汤锦华的胸口:“你的这颗心还怎么逻辑自洽,说服自己?”
汤锦华用力的往前顶,将云风荷的手臂抵的弯了回去。
“错了,我从不曾为过去的事懊悔,只要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唔——”云风荷低鸣了一声,缩着脑袋说,“别碰我脖子,会被小喜发现的,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不想他寒心。”
汤锦华对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云风荷歪着脑袋“哈哈”的笑了起来,脸连同脖子因为用力泛起一片赤霞的红:“真他妈的龌龊,竟然给我下药。”
“是你自己要吃的。”
在云风荷说到他会跟小喜一起吃药时,汤锦华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而云风荷敢将计就计,就是在赌汤锦华这个人。
可惜,他并不高尚。
“美人,别想太多,我也只是想要你这个人而已。”
这药真的很神奇,它能让人很明白的分清是发乎情还是被控制的生理,在面对不同人时,也能准确的判断出这种欣快感的不同。
他被宋清如蛊惑时也曾迷惑过,还是动情了的吧,不然为什么会被催动欲念,可他跟那些男男女女混闹时,不也一样的很行?
所以这么多年,他只确定了一件事,不论尹喜是什么样,好看不好看,健康不健康,聪明还是愚笨,就只有这个人。
好神奇啊,为什么呢?
如果他也可以跨越这种肤浅的爱意,是不是也能所向披靡了?
可哪那么容易呢,他愿意就这么平凡的过完一生,把曾经破碎的自己和被自己碎掉的小喜再一块一块的拼接好,哪怕依旧狰狞扭曲,只要还是完整的,依然价值连城。
……
六年前的那一天,他被舅舅当成人情送礼,半道忽然被他惊觉,直接跳车逃走。
奔逃的路上,他很想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可回到住处,看到病入膏肓的尹喜,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他该放尹喜一条生路。
他是万恶之源,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戒不掉宋清如的毒,他亲手毁掉了一个无辜又鲜活的生命……
他支离破碎的灵魂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变得光怪陆离。
他蛮横的把尹喜推出了门外,独自一个人发疯,等到天亮,尹喜却还静静地站在门外。
很久很久了,尹喜终于愿意开口了,他说:“哥哥,我不会离开你,你别害怕。”
他在瞬间崩塌,仅存的一点人性催促他变成彻头彻尾的魔鬼,他拿着刀,癫狂的好似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刀背。
刀背割着尹喜的手,一下又一下,却看不见血,他冷酷又残暴的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
尹喜在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厌恶。
他讨厌他了,他真的不要他了。
“啊!”
尹喜尖叫的跑了出去,一头就撞在了疾驰的车子上,顷刻飞上了天,再又“砰”的一声落地。
上一秒,他张开手却一手捞空,下一秒,怀里的人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尹喜昏迷的那两个月他浑浑噩噩,所有人都觉得他真的成了疯子,可在决定放手的那一刻,他迎来了转机。
转机不是天意赐予,是因为他要拉着一群人陪葬,他们怕了,怕一个无所顾忌的疯子。
说不清他有多在意尹喜,但尹喜是这个世上唯一待他真诚的人了。
……
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汤锦华在用简易的厨房做饭,云风荷洗好澡出来,坐在那发呆。
头发也没吹,水珠汇集从他额前划过,他随手往后抓了一把,如果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那么能与之匹敌的就只有背头了。
饿的心慌慌,急需吃点东西垫吧,但阿汤哥拿来的水果点心他都没有胃口,忽然扭脸看向昨晚小喜吃剩的米棒还挂在那,他就给拿了过来。
汤锦华端了面过来,就看到云大美人咬着米棒在“咔嚓咔嚓”的啃,经过一夜,已经没昨天现做的酥脆了,一样吃的嘴干,唇上的一点水分都被吸走了,他吃的不开心但又停不下来。
果然就是在嚼空气。
他这个样子又萌又帅,又酷又憨的,汤锦华实在是爱惨了,装模作样都受不了,何况是这幅生动的模样!
“先吃面。”汤锦华人夫感十足。
云风荷斜了他一眼,没好气但又不像是生气的说:“等会儿,太烫了。”
汤锦华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平时喝咖啡还是喝茶?”汤锦华坐下来一起吃面。
“随便。”一碗面的量也不大,云风荷几口就搞定了,丢下筷子又去整理自己的妆容。
汤锦华粘人太紧,又跟着站卫生间看美人弄妆,问他:“你用香水吗?”
“不用。”云风荷说,“味道浓的像傻逼,味道淡的像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