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却道：“前一榜，还有人被差回原乡继续读书的，到现在都未出仕，别说偏远县的县令，你什么也捞不着，继续过困苦日子。”

文徇低着头一言不发，第二日带着礼物去了吏部，那小吏似乎认识他，对他道：“文公子。”

文徇道：“我中了二甲进士，一直未收到任命，请这位大人为文某指点指点。”

他将礼物给了小吏，又掏了些银钱，小吏道：“文大人，你是不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你的任命是第一批就定下的，上信县县令之职，不知为何一直没下发。”

文徇见有眉目，又掏出一个荷包给他，“我一直埋头苦读，哪里有得罪人的地方，实在不知，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小吏试试荷包分量，揣进衣襟，靠近文徇的耳边，低语道：“我曾看见长勇侯来寻过尚书大人，可能是与你有关。”

文徇心中大骇，长勇侯这是何意？

他与他义妹就要成婚，他却压着自己的任命，难道是不满这门亲事，或者是不满他将要离京？

文徇心中惴惴，从吏部出来，又走进兵部，谭杰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对他道：“侯爷在等着你。”

文徇回过神来，走进兵部侍郎的官房，那人一袭官服端坐着，见他来不过抬眼，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说来长勇侯身上还有皇室血脉，说句天皇贵胄也不为过。

任应琤一抬下巴，让他坐到一旁，浑身说不出矜贵之态，文徇魂不守舍，自然是被他衬到尘埃里。

任应琤道：“我与奈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说完这句话静静看着文徇，说不出的压迫感，文徇不知道他是想让他表态还是其他什么意思，只语塞道：“还请侯爷明示。”

任应琤见他已然溃不成军，勾唇道：“苏奈期与我两情相悦，你不过是她为了气我找来的玩物。”

文徇身形不稳晃了晃，“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我无法给奈期正妻之位，她气我也是应该，但你却当了真，实属罪该万死。”

文徇闭眼道：“奈期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

任应琤见他嘴硬，更是气急，他道：“你可以不信，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信服，不要招惹我。”

文徇无力一笑，“侯爷还想做什么？”

任应琤却是道：“你可以娶奈期，我还会给你一个京中宅子，为你在京中谋个差事。”

“代价是什么？”

“与苏奈期分开。”

“可我要娶她。”

“娶她与分开并不冲突。”

文徇怔怔地望着任应琤，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疯了？”

“我与她青梅竹马，她第一次来葵水都是我给她洗的衣裳，她以为她要死了，在我怀里睡了一夜，让我时刻注意她的呼吸。”

“她不喜苦药，又爱生病，是我以口渡药，让她喝下，又备好蜜饯，她才能度过每次病症。”

“父亲尸首运回京的途中，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是她陪着我，我才能安睡。她刚来侯府，每夜爬上归意斋的屋顶看远方，是我陪着她。”

“你不知她任何过往，也从未真正陪伴过她，凭什么说她喜欢你？”

文徇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你们……纵使你们之前有情意，不过是年少未有大防，不知男女之情，奈期对我不一样。”

任应琤却道：“她身上每一寸我都看过，抚过，亲吻过，是你晚来一步，我与苏奈期早就身心相许过。”

文徇瞪大着眼睛，“奈期知道你与我说这些吗？”

任应琤却道：“她还在与我置气。”

两人沉默下来，文徇哑声道：“你不懂奈期，你与她虽然呆的时间久，却根本不懂她，你不知道她想要离开京城丈量宁国疆土，你不知道她想念西北的风沙，想念远方的家乡。”

“你只是陪着她，却不是真正走进了她的心。”

任应琤勾唇一笑，“你们的信我都看过了，她心中所想我已然知悉，你放心，我定会带着她一一实现。”

文徇若困兽犹斗，“可奈期从不会与你说这些，不是吗？”

任应琤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你找死吗？”

文徇手试图掰开他的桎梏，仍道：“你口口声声说她爱你，可她从未对你说过心里话，她是孤女，你是她青梅竹马，她依靠你，却不是爱你……“

任应琤手收紧，文徇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你……是她……亲人，却不是……她……心爱……之人。”

谭家和赵岳破门而入，劝道：“侯爷，三思，文公子是苏小姐的夫婿，他们已经定亲了，若是他为你所杀，苏小姐会恨你的。”

任应琤听到“恨你“两个字，慢慢松开手。

文徇大口喘息，远离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