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贞看人齐了,开口道:“今日让你们来,是得知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让我不得不为青檀做主。”
青檀屈身跪在正堂,周围或站或坐的人俯视着她,静静地审判着她。
青檀给林秀贞磕头,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三下后抬头已是一片血污,“多谢老夫人,青檀无以为报。”
林秀贞看向苏奈期,“你既是应琤的正头夫人,这些事该是你管的才是。”
苏奈期看着林秀贞身后的戚嬷嬷,规规矩矩地起身向老夫人告罪,“母亲说得事,是儿媳的不是,若儿媳能早些知道青檀的事,也能为她多考虑考虑。”
林秀贞道:“今日你便为她多考虑些吧,既已是应琤的人,就抬成姨娘吧。”
苏奈期一语未发,看向任应琤,等他的反应。
只见任应琤起身朝青檀走了过去,刹那间抽出剑架在她脖子上,苏奈期立马冲了过去,“别冲动。”
青檀脸上泪混着血划破剑刃落下,她看着任应琤,“奴婢知道被夫人知晓此事,侯爷一定会杀了我,奴婢在您心中不如夫人的一根发丝来得宝贵。”
苏奈期挑眉,这是拿了因爱生恨背叛侯爷投靠皇后的剧本?
戚嬷嬷会信吗?
苏奈期不动声色打量戚嬷嬷的神色,满脸兴致,这是看热闹来了。
任应琤冷冷道:“你既知道今日的下场,便应该将秘密烂在肚子里。”
苏奈期不知道该怎么扮演一位被戴绿帽的夫人,是该给青檀一耳光,斥她贱人,还是该给任应琤一耳光,斥他负心。
左右摇摆下,苏奈期决定发疯,她撸起袖子,一人给了一巴掌,“在我面前演劳什子苦肉戏,还不是想逼我抬她做姨娘,贱人,负心汉,蛇鼠一窝。”
两人被她一耳光打蒙了,任应琤收了剑,捂着脸难以置信。
青檀一手捂脸一手撑地嘤嘤哭泣。
苏奈期痛斥道:“你这个负心汉,你迎娶我时可是发过誓绝不纳妾的,才多久就背弃了誓言,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她一边骂,一边在戚嬷嬷看不见的角落与任应琤打颜色,他立刻明白了,“你这悍妇,这里哪轮得着你说话。”
苏奈期哭天喊地,捶胸顿足,扼腕叹息。
任应琤眼含怒火,喊出杀手锏,“我要休了这个妒妇!”
苏奈期哭喊声一停,瞪大眼睛,震惊万分,“你……你竟要为了这个贱人休我。”
任应琤梗着脖子,“没错,我要休了你。”
苏奈期好似受惊一般,身形一晃,被周余扶住,她指着任应琤,难以置信道:“新婚不过数月,言笑晏晏,犹在眼前,竟未看出你是如此凉薄之人。”
“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男人嘴里的甜言蜜语。”
苏奈期捂着心脏,“我管不了了,你是纳妾还是收房,我都管不了了。”
周余将苏奈期扶出林秀贞的主屋,留下满室寂静,任应琤冷冷看着青檀,“满意了?你的命我且记下了。”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林秀贞看着青檀,冷静道:“让戚嬷嬷见笑了,他们少年夫妻,总会这般吵闹,当日我就不同意迎这苏氏进门,出身微寒,少见多怪,看她那悍妇的样子,都能和自己夫君动手。”
戚嬷嬷不好插嘴长勇侯的阴私,只默默听着。
林秀贞说完,让人去扶起青檀,“以后你就是檀姨娘了,名正言顺,便是夫人也不能将你发卖了。”
“好孩子,你多拢住应琤的心,生下儿女,侯府永远有你一席之地。”青檀走上前,林秀贞牵起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
青檀乖顺地应是。
戚嬷嬷在宫中见多了后宅不宁的官宦人家,今日得见长勇侯府的鸡飞狗跳,才觉得对味。
长勇侯夫妇恩爱两不疑,那皇后怎么拿捏长勇侯?
林秀贞又劝慰几句青檀,便扶额说自己累了,戚嬷嬷和青檀闻言告辞。
陈嬷嬷为老夫人沏了杯菊花茶,困惑道:“侯爷和夫人今日唱的是哪出戏啊?”
林秀贞叹了口气,“戏唱得拙劣,皇后不见得会信。”她一副为晚辈头疼的模样,说出的话却令人胆颤心惊,“还好我动手为他们掩饰了几分……”
陈嬷嬷没问是什么掩饰,安静立在旁边。
当晚,长勇侯新晋的檀姨娘,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