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纠结。
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狄瀚因为他受罪,尽管闻人翊才是罪魁祸首,但他良心上终究还是过不去。
思来想去,景珩一捶手掌,“我找容铮去!”
容铮也刚起,正在穿衣洗漱。
见到景珩急吼吼闯进来,半笑不笑地扫了他一眼,“陛下,你我虽是血亲,但说到底男女有别,你这……”
景珩这才反应过来,礼貌道歉:“哦,抱歉。”然后开始说正事:“闻人翊把狄瀚扣了罚他跑圈,这事你知道吗?”
容铮倒了杯茶漱口,闻言,脸上表情没太多变化。
“这我倒不知,不过定王殿下是主帅,操练士兵很正常。”
“他罚狄瀚绕着军营跑五十圈啊!这五十圈下来不得跑死个人?”
“五十圈……”容铮皱起眉,旋即又笑了,“五十圈是有点多,但也不至于死人,顶多躺几日罢了。”
“躺几日,还罢了?”景珩见容铮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狄瀚是你的人,你不觉得闻人翊这么干很不给你面子吗?”
容铮似乎有些为难,“我请他任命主帅,总不能连练兵这种小事都要插手吧?”
“他这是在公报私仇,他在给你的人穿小鞋啊!”
“假公济私?”容铮懂装不懂,“他和狄瀚有什么私?”
“……”景珩被噎住。
他心虚道:“闻人翊此人阴晴不定,狄瀚不一定要跟她有过节……主要是狄瀚是你的人,你应该对他负责!”
容铮笑笑,“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景珩怒了,“你怎么对狄瀚的事这么冷漠?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吗?”
“心疼?”容铮费解,“我为什么要心疼他?”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知不知道狄瀚对你——”
景珩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差点就把狄瀚那点小心思捅破了,好险好险。
“对我暗生情愫?”
景珩瞪圆了眼,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
容铮淡然笑笑,坐到铜镜前梳头发。
“很明显。”
“知道你还假装没什么事都没有。”
“又不影响我用人。”而且还更好用。
景珩不能理解,“那你更应该救人了!”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陛下若是觉得不忍心,倒不如亲自去跟定王说说情。”
景珩为容铮的冷血深感不可思议。
他定定地望了容铮半晌,见对方始终无动于衷,才愤然转身离开。
景珩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嘴里小声碎碎念,“难怪你们聊得来,一样冷血无情,一样专制蛮横,闻人翊就不该喜欢容珩,应该喜欢容铮才对!”
走到半路,他忽而听见一阵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断气似的。
扭头一看,原来是狄瀚!
景珩快步跑过去,在狄瀚瘫倒前扶住他。
“你怎么样了狄瀚?”
狄瀚已经跑得白眼直翻,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似的,靠在景珩身上了也软绵绵地往下滑。
“我嗬——我嗬——”
景珩被他这副惨状吓一跳,连忙去掐他人中。
“你清醒一点!”
狄瀚这才缓过劲来,慢慢撑开眼皮。
他盯着扶着自己的人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景珩,扯开嘴角虚弱一笑,“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景珩:“……”
“别跑了,再这么跑下去,脑浆都得摇匀了。”
狄瀚:“呵呵!”
“陛下,狄校尉还有一半没跑。”
说话的是闻人翊的暗卫二三,被暂时编入昭武军,换了个形式给闻人翊卖命。
景珩愤愤扫了二三一眼,“他一夜没睡,又跑了这么久,你们想让他死吗?”
二三道:“陛下,不至于……”
二三想说行军打仗多的是几天几夜没合眼在野外长距离行军的情况,但被景珩打断了。
“我不管,今天你们谁也不许让他跑了,谁要觉得不行就来找我!”
二三为难道:“这都是殿下吩咐的,您别为难小的了……”
景珩不搭理他,架起狄瀚往回走。
二三冲上来拦住他们,“陛下,殿下说了必须监督狄校尉跑完,否则拿属下是问,陛下若想帮狄校尉,可以去找殿下求求情?”
求情求情,每个人都让他去找闻人翊求情,凭什么求他!
景珩咬牙怒视,“我今天就是要带走他,你让闻人翊有任何不满,随时来找我!”
二三蓦地看向景珩身后,眼眸一亮。
“殿下!”
景珩顿时脊背发凉。
他缓缓转身——
闻人翊正站在他身后,神情阴郁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