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对面的人脸色“唰”的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话一股脑倾泄而出:
“我不是容珩,我是景珩,我是从未来而来的一缕幽魂,是一名穿越者。”
怕闻人翊不知道什么是穿越者,景珩还特地补充:“穿越者,就是意识穿梭于各个时空,从一个时空跳跃到另一时空生活的人。”
“我是几个月前穿来的,穿来的时候容珩还在,我躲在他身体里,以一个旁观者视角存在。”
“直到那次落水,容珩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我。”
“从那之后,基本上都是我在和你说话。”
“我不是容珩,我是景珩。”景珩又强调了一遍。
周遭安静得诡异。
一阵春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带着竹香和暖意的春风打在脸上。
景珩却没感觉到温暖或惬意,身上反而是湿泠泠的冷……
闻人翊双目紧锁着景珩的脸。
“你说……落水前,你发现自己穿进了这具身体里,以一个旁观者视角存在?”
景珩点点头,“嗯。”
没有景珩预想中的质疑,愤怒,歇斯底里,闻人翊就这么看着他。
眼中盛满的是景珩看不懂的情绪——
恐惧?
痛苦?
怜惜?
景珩看不懂,也不想去纠结,自顾自解释道:“我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拯救大雍。做完这个任务我就会走,彻底脱离这个世界,脱离容珩的躯体。”
“到时候容珩就会回来,你再把这只簪子给他戴上,不用担心。”
“不过因为太后的事情,容珩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你没事的话可以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听见了,能早点苏醒,早点原谅你。”
“还有……”景珩咬了咬下唇,赧然道:“以后你想对容珩做的事,暂时就别做了,虽然用的是同一具身体,但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同一个人,你控制一下。”
景珩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闻人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中翻滚这复杂且不合时宜的情绪。
景珩猜测闻人翊是世界观受到过大的冲击,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吱个声啊!有什么想法你说出来,我尽量想办法满足你们。”
闻人翊像是在回过神来,目光开始聚焦。
他垂眸望着景珩,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近来性情忽变,原来……”他欲言又止。
“没想到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竟然不吵不闹也不说找个道士来驱邪。”
景珩将墨翠簪子递给闻人翊,“所以这簪子你还是收起来吧,就当是我替他补给你的生日礼物。等容珩回来你再拿出来,现在给我戴不合适。”
闻人翊接过簪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
景珩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犹豫地问:“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
“……没有了。”
接受能力这么强?
也不问问穿越……或者容珩的事吗?
景珩也没心力纠结这些,耸耸肩,故作轻松:“既然没有,那我就去收拾东西搬到别的房间住了,话都说开了,再住一块儿不合适。”
闻人翊还是笑,笑得眼睛发红,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好。”他淡声道。
景珩让人在隔壁收拾出一间房,当天就搬了进去。
他原本来觉得闻人翊会大闹一场,觉得他在骗人,甚至找一群道士萨满来给他驱邪……
结果无事发生。
闻人翊只是到他的新房间转了一圈,自己认为房间里缺了什么,就吩咐下人去添置。
景珩坐在旁边看他忙活,尴尬得直挠脑袋——
自己鸠占鹊巢,占据了人家爱人的身体,还享受着人家无微不至的照顾……
虽然这份照顾是对原主的,但景珩从小不爱占人便宜,属实受之有愧。
景珩有些过意不去,安慰他,“我那天听你们在书房商量围攻宣城的事,要是能成功,也许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其实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任务,景珩也不能确定。
但是现在的气氛实在尴尬到让他喘不过气来,只能随口胡诌。
闻人翊铺床的动作骤然一顿,转头看过来,解释:“那日的会议不是不让你去,是人多眼杂,对你太过特殊,也可能让你被人盯上,我不放心。”
景珩笑着打哈哈,“我懂,定王殿下的男宠也有很多人觊觎,抓起来威胁你也是一步阴招。”
闻人翊捏住被角,轻轻一甩,被子听话地摊开扑在了床上。
“那天我们商议了攻城的策略,兵力排布,还有攻城日。攻城日初步定在下月初八,不过攻城日目前只有我和容铮母子知晓,你当心别透露出去……”
景珩听着闻人翊悉数攻城细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感觉……
闻人翊话好像变多了……
而且……变得愿意跟他交流了……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