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景珩将墨翠塞回闻人翊手中。

“你收好吧，等容珩回来……”

闻人翊打断他，“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不行吗？”

景珩顿感荒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无力一笑：“送我做什么？我脱离世界的时候什么都带不走。”

“你一定要走吗？……不走可以吗？”

闻人翊的目光从未如此热切。

景珩怔住：“我不走……容珩怎么办？”

“容珩……”闻人翊又用那种景珩看不懂的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了。

看起来……既心疼，又懊悔……

总之景珩看不懂他。

景珩坚定地把墨翠塞回闻人翊手里，“还是你自己保管吧，而且还要雕刻，说不定等下个月雕好，容珩就回来了。”

闻人翊垂眸，凝眉看着墨翠，顷刻又释然一笑，“也好，应该雕刻好了再给你看，是我太心急了。”

景珩一时语塞。

他总觉得闻人翊好像把他当成容珩了。

是拿他当替身了吗？

话说起来，闻人翊和容珩日夜相处十多年，他假扮容珩的几个月时间里，闻人翊竟然从来没怀疑过他，属实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性格习惯跟其实跟容珩很像，以至于连闻人翊也没认出来。

如此说来，闻人翊会把他当替身，也算情有可原。

但他不想当谁的替身。

景珩就是景珩，是独一无二的，再像也不能成为另外一个人……

掌心收紧，指腹按得发红。

景珩不断提醒自己，此刻的犹豫和内耗，都是另外一个人的情绪，并不属于他。

他应该理智，理智地做出判断。

他是景珩，是旁观者，他应该不受任何情绪影响地，理智地，质问刚才听到的事。

“刚才我去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二三急切地敲着房门。

闻人翊看了景珩一眼，起身去开门。

“怎么了？”

“前线急报，驻扎在各城池外的戎军开始向宣城集结，怕是识破了我们的目的！”

闻人翊眉心一紧，“按理说不会，也可能是在未雨绸缪……”

“他们这么一动，又会有十万兵马出现在宣城附近，这时候还去攻城，恐怕是自投罗网啊……”

加上朔风凌霄带来的五万兵马，联合军统共十五万兵马，再加上火药，强攻一座五万城守的城池，胜算极大。

但若城外还有十万援兵，那这宣城，恐怕就攻不下来了……

“怎么办殿下？要放弃宣城吗？”

“不。”闻人翊道：“立即集结所有兵马，轻装急行，一日内攻到宣城城下！”

二三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半天回不过神来。

日行军百里，是步兵的体力极限，到了宣城城下，如果不能在几轮攻势内攻入城门，损失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殿下简直是在拿整支联合军在赌……

“殿下，如此会不会太过冒进了？”

闻人翊抬手打断二三，“此番宣城不破，往后再难寻良机，倒不如，放手一搏！”

二三听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脊背一挺，高喊一声：“是！”

二三走了，闻人翊回头，朝景珩走来。

他将墨翠放回桌上的盒子，手撑在桌沿，高大的身影将景珩全身笼罩。

景珩抬头看他，温热拇指落在他下颌，手茧划过他细腻的皮肤。

“别怕，两日内全军集结宣城城下，戎人纵使收到消息调来援兵，时间也来不及。”

景珩和闻人翊一起研究过北境城池，除了他们所在的陈仓城，距离宣城最近的大型城池至少也有三百里。

等其他城池的驻兵得讯赶到，联合军早就攻入宣城，转攻为守了。

十五万守城对三万五万的攻城，破敌取胜易如反掌。

但其中变数……

景珩：“若一日内强攻不下，应立即掉头撤退，留得青山在。”

手上脸颊肉柔软细腻，闻人翊忍不住收紧手指捏住。

“放心吧，你的兵法是我教的，我们是一脉相承，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闻人翊的安慰温柔缱绻，景珩犹自沉浸在忧虑中，没有立刻意识到对方态度又变得暧昧起来。

景珩看了眼闻人翊还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手臂，“你的伤，要小心。”

“嗯。”闻人翊低头浅笑。

温热的唇落在景珩额头，他睁大眼，一脸愕然。

“你……”

闻人翊垂着眼睑，羽睫轻颤，目光扫过景珩的唇角，却在触及他有些惊恐的眼神后及时停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直起背，抬手轻拍景珩的头发。

“玉雕师父明日便到，你把这块墨翠交给他，有什么想法也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