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看了眼墨翠，“可是我……”

屋外号角声“呜呜”锐响，知州府内外顷刻喧腾起来。

闻人翊扭头看了眼屋外，回头叮嘱：“我要走了，在府中等我，别乱跑。”

景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闻人翊已经转身走出房间，宽大的背影隐没在门外。

隔天，玉雕师傅上门。

景珩揣上墨翠，跟着二三往前厅走。

二三念叨道：“殿下担心外头不太平，特地请了玉雕师傅来知州府做工，那玉雕师傅工具多，又是砂石又是水凳的，装了满满一车！就连徒弟都带了好几个。”

景珩没见过传统玉雕，还是有些好奇的。

“看样子是项大工程，他们有说过要雕多久吗？”

“殿下只给了他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下月初三一定要完成。”

“能做完吗？这种精细物件，都是慢工出细活。”

“他们拍着胸脯说能，应该不敢忽悠到定王殿下头上。”

“那倒也是。”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走到前厅，景珩看到十一带着个形容狼狈的汉子，匆匆朝他跑来。

“陛下！”

还没等十一开口，汉子便抢先一步冲过来，被二三伸手拦住。

“陛下！是我！我是焦虎臣啊！”

汉子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露出那张不知道多久没刮胡子的脸。

“焦虎臣？”景珩惊诧，“你不是被留在金陵了吗？怎么擅自跑陈仓来了？”

这回出征，闻人翊也不知怎么想的，放着焦虎臣这么一员猛将不用，留在金陵无所事事。

但军令如山，武将不得违抗上级命令，焦虎臣心里再憋屈，也只能在金陵城窝着。

“陛下，臣赶来，是为禀报太后出逃一事！”

闻言，景珩愣了一瞬。

他看了眼十一和二三，不确定他们是否知情。

“你们在门外候着，焦将军进屋说话。”

“是。”

房门一关，焦虎臣便急切开口，“自定王殿下北上，我们护送着陛下的替身南下金陵，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期间舍妹一直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太后，起初微臣也不明随意，直到我们发现，被软禁房中的太后娘娘，早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悄然调包了……”

景珩恍然，原来闻人翊早就知道太后下毒一事，还顺手安排了人监视

“然后焦虎娥才将事情告诉你？”

“说了些。”焦虎臣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舍妹担心太后对陛下不利，又不敢声张，只好跟微臣如实诉说。”

“我们兄妹不敢将此事传扬出去，只好兵分两路，日夜兼程赶往北地。”

“好不容易到了平遥，又听说定王已经带兵出征，等打听到军营落脚何处，又听说军队已经北上……”

景珩点点头，“听得出来确实很坎坷了。”

焦虎臣眼含热泪，上前握住景珩的手：“好在陛下平安无事，臣和舍妹总算能安心了……”

景珩苦笑着抽回手，“朕没事，朕现在连知州府大门都不出。”

多亏了闻人翊谨慎，知道他身边危机四伏。

还有慈安太后如附骨之疽一般纠缠，甩也甩不掉。

“如此便好……”焦虎臣提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方才我进府时，在门口看到有几个外来人，带了一车的钉子锤子，也要进府。如今局势紧张，这些人陛下可千万要查清楚了。”

景珩解释说：“那些人应该是殿下请来的玉雕师傅，自会有十一他们去应付，焦将军不用担心。”

“陛下心里有数就好。”

“焦将军一路辛苦，朕让下人带将军去房间，好好休息。”

“多谢陛下。”

焦虎臣跟着下人走在廊下，四下随意看了一圈。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道熟悉的背影吸引住。

那人身披斗篷，微低着头，身形有些瘦弱，似乎是个女人……

他问下人：“那也是你们府里的人？”

下人看了眼，答道：“不是，那应该是玉雕师傅的徒弟。”

“哦。”

又跟着下人走了几步，焦虎臣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扔下一句“在这里等我”，转身朝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焦虎臣追着那道身影一路跑出连廊，穿过月洞，眼前是连成片的假山石。

从假山石上的杂草青苔判断，这里应该是荒废很久的小院，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了。

焦虎臣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决定回去多找些人手。

一转身，一个身穿斗篷的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焦虎臣心跳骤停，一阵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的瞳孔迅速涣散……

“噗嗤——”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焦虎臣缓缓低下头——一把匕首插在他肚子上，血从刀锋处争先恐后地流出……

“砰！”

斗篷人松开手，焦虎臣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