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州一脸认真地说:“杀人犯的话,不可信。”
赵知乐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眼神看向幽幽深海,说道:“你总说齐策杀了秦憬,有什么证据吗?”
秦文州黯然神伤,“证据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吧。”
赵知乐思忖片刻开口问道:“是,名牌吗?”
秦文州立刻转头看向赵知乐,眼睛睁得很大,难以置信地问:“齐策,都告诉你们了吗?”
“什么?”
秦文州低头小声跟赵知乐耳语到:“他杀了秦憬啊!”
赵知乐眼珠微微动了动,说道:“撂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才来找你,作为被害者家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文州后退几步,将信将疑地盯着赵知乐,嘴唇翕动,良久才回话:“他是怎么杀的秦憬?”
赵知乐猛吸几口烟,头稍稍偏过去一些,尽量不让秦文州发现自己微汗的额头,心中想到,虽然秦憬的尸骨已经找到,但当时事发的情况无人知晓,如果自己答不上来,就说明刚刚在撒谎……
他沉了沉说道:“钝物击打头部致死,后被掩埋。”
秦文州面无表情,接着问道:“钝物?找到了吗?”
赵知乐摇摇头:“没有,这么多年了,随手捡的东西,扔在果树林里,早就找不到了。”
秦文州提提嘴角笑了笑,边摆手边说:“赵队长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齐策根本没认罪啊!”
程琪插嘴:“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一落,程琪便知自己把赵知乐的底牌掀了,刻意偏过头去没敢看他。
秦文州坐到木板床上,双脚来回用力一搓,鞋子被甩了下去,继而扬腿上去缓缓躺平,淡淡地说:“我要休息了,不送了二位!”
赵知乐心里一沉,看来自己说错话了,他默默起身,对程琪说道:“先回吧。”
秦文州微阖双目,嘴角紧闭,深呼一口气。
程琪悻悻跟在赵知乐身后,嘴里一直咕哝着:“这个秦文州,表面上装疯卖傻,实则比猴都精。难道他知道秦憬是怎么死的吗?”
赵知乐没吭声。
程琪接着说道:“队长你说,这个秦文州是不是在套咱们话啊,他好像一直等着齐策认罪的那天吧。”
赵知乐心道,确实如此。
秦文州最在乎的事情,就是齐策承认杀死秦憬。
那次在派出所,不也是闹着齐策是凶手吗……
赵知乐突然灵光一现,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思思的声音传过来:“队长。”
“上一次秦文州去医院骚扰齐策那事,具体是怎么回事知道吗?”赵知乐伸手示意程琪等一等。
电话那边思思回话:“就是秦文州去医院看病,跟齐策发生了口角……”
“具体因为什么发生的口角?”赵知乐打断她。
思思沉吟一会说道:“还不是秦文州说齐策是杀人凶手的事情。我听一起来的那两个医生说,齐策诊室向来人就挺多,经常乱哄哄的,要不是后来两人吵到楼道里,他们也不会知道。”
“那他们在诊室里说了些什么?”赵知乐追问。
“这个,齐策当时没有细说,我们重点也都放在秦文州扰乱公共秩序上,也就没深究。”
见赵知乐挂断电话若有所思,程琪问道:“要去趟医院吗?”
赵知乐回答:“去。对了,诊室里有没有摄像头?”
程琪说道:“应该没有的。姑且不说樱桃镇发展的比较晚,就说市里的大医院,诊室里也不会安装摄像头的,这是为了保障患者隐私。”
赵知乐自言自语道:“也就是没人知道秦文州跟齐策究竟说了些什么。”
程琪顿了顿说:“会不会有其他患者听见了?”
赵知乐琢磨着,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现在看来,秦文州一定说了让齐策意想不到的话,他才会在医院里失控吧。
不知不觉地对话间,二人已经又走上了樱桃大路,日头越来越旺,夏天真的来了。
值班的小护士调出了当天就诊的名单,程琪记下了排在秦文州前后的几个人,跟赵知乐交换了眼神便拿出手机走到角落里。
赵知乐问小护士:“还记得秦文州跟齐策发生争执那天的事情吗?”
小护士一边收拢文件夹,一边说道:“记得,他们吵得整个楼道的人都出来了,秦文州一直疯疯癫癫,谁也没当回事,就是没想到齐医生怎么就跟他认真了。”
赵知乐刚要继续追问,程琪一路小跑跑了过来,双手捂着手机,附在赵知乐耳边说:“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