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绵不用想也知道余轻欢生日是要隆重操办的，她知道余轻欢那天会很忙，但最后一个小时留给她总是可以的吧？

沈以绵在床上磨着余轻欢，说周六找她有事，让她答应周六晚上十一点来找自己。

周六是自己生日，但她们之间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纠缠的这几年也没给对方过过生日，余轻欢猜想这个时间只是巧合，沈以绵不是要给她过生日。余轻欢又想了想往年无聊的生日宴，结束时间差不多是在十点，过来一趟也不是不可以，遂答应了下来。

沈以绵很开心，软着身子缠着余轻欢，予取予求。

*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这一天沈以绵不用去实习公司，她也特意没有报名兼职，留出一整天时间做蛋糕。

沈以绵从未自己做过生日蛋糕，家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所以她决定去附近的烘焙店。

去烘琣店的路上，收到了叶小媛惊讶的消息。

叶小媛：【以绵，你怎么没报名这次的兼职？】

叶小媛：【这次的时薪很可观哎！而且是余轻欢的生日宴，又是在游轮上，你不去太可惜了！】

沈以绵看到余轻欢的名字，指尖微顿，很快打字回复：【我正好有事。】

很快到了烘琣店门口，沈以绵收起手机走了进去。

沈以绵在烘琣店待了一个下午。

砧板上的草莓和车厘子被切成整齐的薄片，浸过糖浆的草莓和车厘子切片透出胭脂红，渗出汁水染红指尖。沈以绵将草莓和车厘子分别铺在蛋糕夹层，最后一片蛋糕胚嵌在蛋糕顶层。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

沈以绵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烘琣店老板也看着外面，“又要下雨咯。”

沈以绵加快了做蛋糕的速度。

从打鸡蛋、称量低筋面粉、水浴加热巧克力、融化黄油、搅拌……都是沈以绵亲力亲为，烘焙师傅只是在一旁指点。

面糊注入模具时震出的气泡，像她们初遇那日暴雨天伞沿坠落的雨珠。

沈以绵指尖蘸取溢出碗沿的奶油尝了尝，不像沈以绵那么喜欢吃甜食，余轻欢喜欢清淡口味，所以蛋糕是五分甜度。

细细将奶油抹匀，然后开始裱花。

第一朵用力过猛，抹掉重来。

第二朵手抖，抹掉重来。

……

直到第七朵才旋出标准玫瑰。

糖霜珍珠坠落花瓣时，窗外掠过一群南飞的鸟。

沈以绵呼出一口气，最后在表层歪歪扭扭写上几个小字：祝余轻欢生日快乐。

烟紫色绸带勒进蛋糕盒，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沈以绵拎着蛋糕和老板道了谢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整个下午，反反复复，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才终于做了一个对新手来说，算得上很不错的蛋糕，沈以绵已经很知足了，也不知道余轻欢会不会喜欢，她好想让余轻欢吃上她亲手给她做的生日蛋糕。

沈以绵从烘琣店出来去了不远处的花店，她在那里预定了一束新鲜的红玫瑰。

沈以绵抱着玫瑰花，怀里的红玫瑰蹭过下巴，刺痒里混着晚香玉的甜，她不甚在意，快步往出租屋走。

快走到楼下时，大雨倾盆而下，雨滴打在生锈的防盗窗上、自行车棚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沈以绵没有带伞，她小跑起来，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洼上，溅湿了裤脚也弄脏了鞋子。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沈以绵刚跑到楼下，雨便停了，她无奈一笑，抖落身上的水珠，上了楼。

沈以绵小心翼翼地蛋糕放进冰箱，客厅太小除了一张饭桌放不下茶几了，所以她将玫瑰放置在了沙发上。

换下淋湿的衣服，沈以绵拿起一下午没时间看的手机，叶小媛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大多是在惊叹余轻欢生日宴的排场，她还偷拍了一张余轻欢的照片。

照片是余轻欢举着香槟的侧影，一席白色高定晚礼服很好地显露她完美的腰际线，钻石耳钉在镁光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比星辰还耀眼。

沈以绵呼吸一窒，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微动，点了保存。

七点零五分，沈以绵有些饿了，但余轻欢要晚上十一点才过来，现在做饭太早了，所以沈以绵只是随便吃了个面包垫肚子。

她要给余轻欢做一顿晚饭，尽管余轻欢举办了生日宴，肯定会吃了东西再过来的，但沈以绵就是想她吃自己做的饭，蛋糕、鲜花，晚饭，这样才完整。等以后有机会，余轻欢生日那天的一整天时间都是自己的的时候，或许她们还可以去看个电影，或者去逛公园、逛商场……

与此同时，在海上游轮的那端，余轻欢正被众人簇拥着切六层蛋糕，裙摆上的碎钻比星光更亮。

沈以绵将食材一一备好，时间来到晚上八点，距离她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沈以绵穿着睡衣回了房间，虽说她一直忙于兼职，但本专业的珠宝设计一直没敢落下，一有时间就看老师推荐的杂志书籍，也会挤时间来练习以防手生。

雨又下了起来，沈以绵蜷缩进被窝，床头灯打开，素描本在膝头摊开，铅笔尖沙沙划过纸面。楼下炒菜声和楼上小孩子蹦跳的声音隔着木板清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笔尖在纸上游走，那日暴雨的痕迹在记忆里蜿蜒。雨滴撞碎在公交站广告牌的瞬间，那些迸裂的星芒此刻正凝固成钻石碎屑，沿着沈以绵勾勒的铂金枝蔓攀爬。

雨声忽然变得立体，笔尖刺破纸面，铂金骨架在暴雨中舒展成异形珍珠的轮廓，蓝宝石鳞片在飓风里重组为耳坠，被风吹散的雨珠凝成碎钻，坠在项圈锁扣处摇摇欲坠。

那枚未完成的水滴形蓝宝石吊坠在阴影里幽幽发亮，铂金镶爪设计成闪电形状，那天暴雨中骤然亮起的紫色闪电分明还灼烧着沈以绵的视网膜。

这条项链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她们的初遇，暴雨、闪电、拯救、重组。

沈以绵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设计的珠宝可以生产出来销售，更希望，余轻欢能戴上她亲手设计的珠宝。

十点的闹钟响起，沈以绵停下了笔，缓缓吐出一口气。

余轻欢快过来了，她要开始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