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孙圳盯着周牧白的聊天窗口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周师兄,最近有空吗?我想跟你聊一聊我妈的事情。”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
周牧白秒回:“伯母跟你说了啊,这事儿你不要怪她,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这样吧,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聊。”
果然。
……
韩卫东在银铃大学上了两天课。
第二天,他趁课间溜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没锁,王桂花不在。
他用了不到三分钟,把桌上所有能拍的文件都拍了一遍——招生简章、课程表、学员登记表,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内部结算单。
那张结算单上写着一个数字:3,872,000。
三百八十七万。
韩卫东按下快门的时候手没抖,但心跳快了半拍。
他当过四十年警察,见过的数字比这大的多了去了,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看到这个数字,意味完全不同,这很有可能是赃款。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若无其事地走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跟王桂花打了个照面。
“韩大爷,您怎么在这儿?”王桂花笑呵呵的,手里端着一杯茶。
“上厕所,走错方向了。”韩卫东挠了挠头,一脸憨厚,“这楼太大了,我老头子转不明白。”
王桂花笑着说道:“没事,厕所在那头,你直走就是。”
韩卫东离开之后,王桂花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第三天,韩卫东带了一支录音笔,他把它藏在衣服内侧口袋里,又将一个针孔摄像头别在了纽扣里。
课间他跟几个老太太聊起理财的事,把她们的对话录了下来。
他又去了一趟办公室——门锁了,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听见里面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调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交代什么事。
“对,都按照你说的,都处理好了……他好像是经侦的,手上的材料倒是无关痛痒……”
韩卫东刚想凑近了继续听,却听到了一阵动静。
他转头就走,脚步又轻又快,但背后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傍晚下课,韩卫东从银铃大学出来,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假装系鞋带。
余光里,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熄着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认得这辆车,昨天它就停在那里,位置比今天远了二十米。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昨天那辆车离银铃大学大门大约五十米,今天只有三十米。
韩卫东直起身,慢慢往前走,他没有回头看,但耳朵一直竖着。
身后的引擎没有发动,面包车没有跟上来。
他拐进菜市场,从另一条巷子穿出去,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着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了。腿脚不如从前了。心跳也不如从前了。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他被盯上了。
他立刻将证据塞到了鸡蛋筐里。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道:“韩卫东,你跑什么啊?”
他回头一看,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面无表情,一左一右的站在他旁边,他认识这种眼神——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执行指令的冷漠。
而且这些人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漏出了脸,基本上都是亡命之徒。
“怎么?有什么事儿?”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有个小忙希望你能帮一帮。”
说完,也不等韩卫东挣扎,直接将他嘴里塞了一块布,扛着就扔进了面包车里。
面包车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车里的光线很暗,座椅被拆掉了,铺着一块灰色的毯子,角落里扔着几根塑料扎带。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汽油的味道,让人反胃。
一个人搜走了他的手机和录音笔,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上往下摸了一遍,衣领、口袋、鞋底,一个不落。
“你们想要做什么?”韩卫东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但可以从他们眼神之中看出了轻蔑,仿佛这些事情已经做过了很多次。
旁边的男子咧着嘴笑着道:“老头,劝你省点力气,还能少遭点罪。”
面包车发动了,车身颠簸了一下,然后平稳地驶出去。
韩卫东靠在后排的光秃秃的金属板上,硌得后背生疼。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菜市场、早点铺、公交站台、那棵他每天都要经过的老槐树。
这些人,居然不给他带头套,也不遮脸。
韩卫东心里一沉,要么是蠢,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看他们的手法,不像是前者。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去。
那把他留着,是为了当饵等人来?
车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消失在城市灰蒙蒙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