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盼夏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昭的语气很平静,“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喜欢一个人,追得太迂回了,对方会装不知道的。”
屈盼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歪着头看她:“你在说什么呀?我不太明白。”
林昭没有解释,转过头,看向孙圳,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宴会厅里的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毕竟在场所有人都想跟孙圳搭上话,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捷足先登。
“孙老师,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林昭。”
孙圳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喜欢你。”林昭说,“可以追你吗?”
周围的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瞬,屈盼夏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孙圳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冷冷的说道:“不能。”
林昭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反应。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她说,语速不快不慢,“如果你跟一个人交往,你还会喜欢上别人吗?”
孙圳沉默了一秒:“不会。”
“如果你喜欢的人夸你这件衣服很好看,你会开心吗?”
孙圳的呼吸顿了一下:“会。”
“那如果我现在说一句我喜欢你,”林昭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你也会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吗?”
不等孙圳回答,林昭直接说道:“我喜欢你。”
林昭每说一句,就往台阶上走一步,最后一步正好走到孙圳跟前。
下一秒,伸手扣住了孙圳的后腰,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轻不浅。
不是之前在家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醉酒后的冲动,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全盘托出的、不计后果的宣告。
孙圳的双手抵在她肩膀上,指节微微用力,但没有推开。
一秒。两秒。
林昭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头里,接着她松开了,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上某颗流苏轻轻摇晃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顾慢慢终于不装了,转过身来,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地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昭疯了?
孙圳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整个人佯装冷静,但耳垂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着林昭,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惊愕,是恼怒,是心疼,还藏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欢喜。
林昭正看着屈盼夏,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成型:“看明白了吗?喜欢一个人,得这样。”
屈盼夏的眼眶红了,她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动作很轻,但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手指擦了擦裙摆上的水渍,擦得很慢,像在争取时间平复什么。
孙圳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长裙的女儿出现在林昭身后,将她拉的转过身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林昭脸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陌生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甲油。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这人也是马兴怀的“假女儿。”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女人指着林昭的鼻子,表情伤心大过愤怒:“为什么跟这个姐姐不清不楚的?你到底有几个姐姐?”
说完,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抬手扬起,林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深深的按在手里让对方难以挣扎,手里悄无声息的接过纸条。
女人眼眶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恨你,林昭。”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哒哒哒哒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人群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脆利落,行云流水,连离开的背影都带着一股老娘不伺候了的决绝。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
这特么来参加个拍卖会,居然看到了如此激动人心的一面,一个个耳朵早就暑期来了。
顾慢慢嘴巴张得更大了,她看看林昭脸上的巴掌印,又看看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昭果然是个小渣女,一边招惹孙圳,一边跟殷素素不清不楚,现在这个姑娘好像也是受害者。
孙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一股怒气冲了上来,一句话不说消失了十天,出现在自己面前假装不认识,现在又要当着她的面……
不对,林昭不是这种人,她不知道林昭在做什么,但她知道林昭绝对不会这样……
于是耐着性子,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林昭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腹按了按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怒意的男声。
“林昭。”
马兴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眼神在林昭脸上停了一瞬,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配合,但很快被愤怒盖住。
“你怎么回事?”他带着一种维护女儿的怒气,“明明答应跟我女儿交往,却在这里伤她的心。”
林昭抬头看着他,没有辩解。
马兴怀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更大的火气,然后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臂:“走,去找我女儿道歉,要是我女儿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林昭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她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加快了脚步。
她转头看了一眼孙圳,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着,递到孙圳面前。
“这位姐姐,”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嘴角带着一点血迹,笑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痞气,“咱俩挺合拍的,有机会的话认识一下,拍卖会上有喜欢的东西,随便买,我付钱。”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密码841014。”
紧接着她收回手,被马兴怀拽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里。
黑色西装的背影在攒动的人头中很快被吞没,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水里。
宴会厅恢复了原来的嘈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屈盼夏站在原地看着孙圳,声音软得像棉花:“孙老师,你没事吧?那个人……怎么这样啊?”
孙圳没有回答,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卡面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她的拇指按在卡面上,指腹摩挲过那行烫金的字,然后翻过来,最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我的钱都是你的。」
孙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银行卡攥紧在手心里。
顾慢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走过来,看着脸红还有些喜欢的孙圳,立刻警铃大作:“圳圳宝贝,她就是个小渣女,你可千万不能心动啊。”
孙圳没有搭话,而是将银行卡放进包里,她的背影笔直,步子稳得像丈量过,但心情似乎不错道:“有人买单,今天尽情买吧。”
背后的人终于炸开了,纷纷都在议论这件事。
而林昭和马兴怀早就走到了大门口,上了一辆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