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业绩差多少？”

林晓把外卖杯放在桌子上，对面的魏星星正趴在桌上，头枕在手臂里，对着数据表发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件浅杏色衬衫的袖口照得有点透明。林晓扫了一眼，注意到魏星星今天还化了淡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口红颜色也比平时浅一个色号。

“这个月二组比我们多十三个点。”魏星星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里传出来。

“不算太多嘛。”

“但望城项目我们现在的胜算，”魏星星把头抬起来，用鼠标点了点屏幕，“大概三成。二组有六成。”

林晓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认真看了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标题写着“望城新区城市更新项目竞争分析”，下面密密麻麻列着两组的数据对比：

客户结构分析： - 望城项目总预算：2.8亿 - 第一阶段招标金额：8500万 - 意向客户数量：一组12家，二组18家 - 核心客户决策层关系深度：一组3人，二组7人

历史合作数据： - 一组与望城新区政府有过1次合作（社区改造项目，金额340万，评价良好） - 二组与盛海地产有过2次合作（商业综合体项目，金额共计1200万，评价优秀） - 二组与华润城市更新部门有过深度接触

SWOT分析： - 一组优势：灵活度高，客户关系维护成本低，执行速度快 - 一组劣势：大客户资源少，品牌认知度在新区不够 - 二组优势：背靠大树，客户质量高，方案专业度高 - 二组劣势：响应速度较慢，成本控制压力大

林晓看完，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是做了多详细的调研……”

“三天。”魏星星揉了揉眼睛，“这三天我把能查到的资料都查了，能问的人都问了。老徐在行业群里扒的，我自己做了修正，又找了几个做招投标的朋友核实。”

“所以结论是？”

“结论是——”魏星星把屏幕关掉，靠在椅背上，“正面打，望城项目我现在胜率三成。”

“那确实有点难。”林晓若有所思，“不是，你这个市场调研数据哪来的？”

“老徐从行业群里扒的，然后我自己做了修正，”魏星星又揉了揉眼睛，“没办法，吴轻青做大项目这块就是比我强，我们一组主要优势在客户维系，大项目投标这种她确实比我稳。”

“那怎么办？”

“所以要想别的办法。”

林晓拿过她的奶茶喝了一口，思考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哎，”她放低声音，“你说——用美人计怎么样？”

魏星星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啊，”林晓压低声音分析，“吴轻青这个人，工作上没毛病，就是性格太冷、情感空白，这种人一旦开窍，最容易分心。你现在长这样——”

“长哪样？”

“长得好看啊，”林晓翻了个白眼，“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自己好看。你要是不好看，能追你的人从公司排到地铁站？”

魏星星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所以你认真搞一下，让她心猿意马一下，是不是就能趁机——”

“行了，”魏星星打断她，“林晓，你这个主意有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吴轻青不一定喜欢女的。”

“这概率不高。”林晓立刻接上。

“第二，就算她喜欢女的，也不一定喜欢我。”

“这个概率也很低。”林晓继续接，“你忘了你高中收了多少情书？大学又是多少？你这张脸往那儿一摆，正常人都会多看两眼的。”

“但她不是正常人。”

“这倒是。”林晓承认，“但第三呢？”

“第三，就算她喜欢我，我也不可能真的——”

魏星星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真的什么？

真的让她喜欢上自己？然后呢？

“真的什么？”林晓追问。

“真的……用这种手段。”魏星星把话圆过来了，“我要赢她，要用实力赢。这是原则问题，不商量。”

林晓盯着她看了三秒。

“好，”她很乖地点头，“我尊重你。”

魏星星点了点头，拿起包往外走。

林晓在她背后，喝着奶茶，嘴角弯着。

她太了解魏星星了。

这个人说“不商量”，基本上第二天就会自己偷偷行动起来。

说“不可能”，意思就是“有可能但我不承认”。

说“用实力赢”，潜台词是“如果实力不够就会考虑别的方法”。

林晓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她预计等待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

实际等待时间：十七小时。

魏星星回到家，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脑子里在转几件事：

第一，望城项目的胜算真的只有三成吗？

她把数据又过了一遍，越看越心凉。二组的客户资源比她多太多了，吴轻青在行业里的人脉也比她深——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差距，是实打实的资源积累。

第二，美人计真的可行吗？

她想了想吴轻青的脸。那张脸她看了十年，从十七岁看到二十七岁，从校服看到西装，从红榜看到工位。客观来说，确实好看，好看到那种让人很难注意到她表情变化的程度——因为太好看了，所以什么表情都像是画上去的。

但她真的是冰山吗？

魏星星又想了想今天早上在公司门口，吴轻青说“你每天都踩点，这是公司记录在案的事情”的时候，语气里好像有一点点……

什么？

吐槽？

还是——

“……想什么呢。”

魏星星拍了拍自己的脸，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管了。

她走到衣柜前面，打开门，开始翻衣服。

第一件：黑色职业裙，太正式了，不行。

第二件：白色T恤，太休闲了，也不行。

第三件：淡蓝色衬衫——

魏星星把衬衫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

这件好像可以？颜色衬肤色，款式也不太暴露——

等等。

她在干什么？

她是来想作战计划的，不是来挑衣服的！

魏星星把衬衫挂回去，深呼吸了一口。

冷静。要冷静。

她是一个理智的职场人，是一个有原则的销售组长，是一个——

一个在意吴轻青会不会注意到自己今天穿什么的人。

“……”

魏星星盯着衣柜看了十秒。

然后她把那个淡蓝色衬衫拿下来，放到床头。

想了想，又拿了一件浅粉色的，放到另一边。

又拿了一件白色的。

最后她看着床上的三件衬衫，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是有病？

第二天早上，林晓刚走进公司大门，就看见魏星星踩着细跟的小皮鞋从电梯里出来。

浅粉色衬衫，腰线收得很好，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嘴唇上甚至点了点口红——不是那种很浓的，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显得气色很好。

林晓：……

她走过去，在魏星星耳边说：“所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魏星星面不改色，“我就是换了件衬衫。”

“哦，”林晓点头，“换到比平时精致了三个档次这样。”

“我平时打扮比较随意，偶尔精致一下很正常。”

“很对，”林晓认可地点头，“所以你今天精致是为了——”

“工作状态。”

“嗯嗯嗯，工作状态。”林晓憋着笑，“那你注意一下，二组组长今天的早会是在三楼会议室。”

“你怎么知道？”

“我行政啊，会议室排期归我管。”

魏星星脚步顿了一下。

三楼会议室。

那离她今天去资料室的路线，刚好顺路。

“……我知道了。”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林晓跟在后面，悄悄弯起嘴角。

【原野空间内部群·吃瓜分部】

林晓发了一张图：魏星星今天早上的背影，穿着浅粉色衬衫，头发放下来，从电梯口走出来。

【林晓：今天的星星格外耀眼】

【老徐：？？魏组长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财务小王：她是不是换发型了？】

【设计部小李：没换吧，就是头发放下来了，之前都是扎着的】

【老徐：所以今天是特意放的？】

【林晓：谁知道呢~】

【老徐：我怎么感觉她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林晓：可能是因为要打仗了吧】

【老徐：打仗？】

【林晓：望城项目啊，你们不知道吗？】

【老徐：哦哦哦！对对对！秦总宣布的那个！两组竞争！】

【财务小王：我觉得魏组长稳了，她人脉广】

【设计部小李：不一定吧，吴组长那业绩也不是盖的】

【老徐：你们说谁会赢？】

【林晓：我赌魏组长】

【老徐：为什么？】

【林晓：因为她今天穿了粉色】

【老徐：？？？这有什么关系？？】

【林晓：你不懂】

【老徐：我确实不懂】

与此同时，二组区域。

阿曼抱着文件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看见魏星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今天的魏组长，好像不太一样？

头发放下来了，衬衫颜色也比平时鲜亮……而且走路的姿态，好像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