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阿曼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婀娜。
不对,这个词好像不太礼貌。
应该说是——比平时有女人味?
她赶紧把这个词从脑子里删掉,跑去找吴轻青汇报。
“组长,”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魏组长今天好像换了个人。”
吴轻青正在看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嗯?”
“就是……她今天穿得特别好看,头发也放下来了,我从没见过她这样。”
吴轻青的手指顿了一下。
“特别好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对!”阿曼点头,“比平时好看三个档次那种!”
吴轻青:……
她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了阿曼一眼:“你知道今天是周一吗?”
“啊?”
“周一要开早会,她当然要换衣服。”吴轻青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
“阿曼。”
“在!”
“盛海那边的资料呢?”
“下午给您!”
阿曼一溜烟跑了。
吴轻青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继续看文件。
她看了三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她今天穿的是粉色。)
(浅粉色。)
(衬肤色。)
(……)
(比平时好看。)
吴轻青深吸一口气,把这行字从脑子里删掉。
删了三遍,删掉了。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镜子。
镜子里,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很好。
就这样。
下午三点,魏星星开完小组会议,从会议室出来。
老徐凑过来:“组长,今天的会开得不错啊,大家干劲十足!”
“嗯。”魏星星点点头,“望城项目的事,你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收到!对了组长——”
“什么?”
老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说吴组长今天去见了望城那边的一个人,好像是华润的什么负责人。”
魏星星脚步顿了一下:“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朋友在那边的行政那儿听说的。”
“知道了。”
魏星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她停了一下,靠在墙上。
华润。
二组果然在布局大客户。
她现在手里的牌,真的能打过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今天还涂了一层淡淡的透明甲油,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是她今早出门前犹豫了十分钟才做的决定。
因为林晓说“吴轻青说过她不喜欢指甲太花哨”,所以她选了最素的那瓶。
等等。
她为什么会知道吴轻青不喜欢指甲花哨?
她什么时候问的?
“……”
魏星星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
不想了。
先做方案。
方案才是最重要的。
她拿出手机,给林晓发了条消息:
【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吗?】
林晓秒回:【好了,一会儿发你邮箱。对了,你今天去资料室路过二组的时候,有没有“偶遇”吴组长?】
魏星星:【没有】
林晓:【真的没有?】
魏星星:【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干嘛】
林晓:【那你今天提到她几次?】
魏星星:【我没数】
林晓:【我数了】
魏星星:【……】
林晓:【十七次】
魏星星把手机揣进口袋,不想回复了。
十七次。
她今天才见了林晓两面,一共说了不到五十句话,提到吴轻青十七次。
这是什么概念?
平均三句话提一次。
“……”
魏星星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今天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吴轻青?
为什么吴轻青今天穿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她都一清二楚?
她不是要赢她吗?
她不是要用实力打败她吗?
为什么现在——
“魏组长?”
背后有人叫她。
魏星星回头,是阿曼,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正看着她。
“魏组长,您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我……在想方案。”
“哦,”阿曼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魏组长,我刚才在三楼看见吴组长,她好像在找什么文件,问了问资料室的管理员,说是要找去年望城片区的旧档案。”
魏星星愣了一下:“她也在找望城项目的资料?”
“对啊,好像是想做一份市场调研。”阿曼说,“我们组长可拼了,中午都没休息,一直在加班。”
魏星星沉默了一下。
吴轻青中午没休息,一直在加班。
而她中午干了什么?
换了三件衬衫,选了一个半小时的香水,纠结要不要涂透明甲油——
“……谢谢,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着,上面还留着刚才会议的PPT。
她盯着那个PPT看了十秒,然后打开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美人计可行性分析报告】
她打了三个字,停住了。
不对。
她不能这样想。
她是来赢吴轻青的,不是来——
来什么?
魏星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西斜,把办公室染成了暖橙色。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今早她在公司门口等电梯,吴轻青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那种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皂感的味道。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牌子,但就是觉得——
好闻。
“……”
魏星星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上那层透明甲油,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她盯着那层亮光看了五秒。
然后她把文档关掉了。
打开了一个新的。
标题:【望城项目第一阶段作战计划】
这才是正经事。
这才是她应该想的。
吴轻青什么的——
不重要。
她打开第一行字,开始写。
写了三行,发现自己在走神。
走神的内容是:吴轻青今天身上的那股洗衣液味道,到底是什么牌子?
“……”
魏星星把头埋在桌上,决定今天不起来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