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柔和许多，林晚晚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电梯，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沈聿怀站在电梯口等她。

“谈崩了。”林晚晚按下一楼按钮，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卖品牌，要么破产。”

电梯门缓缓合拢。

“凯恩集团擅长这种打法。”沈聿怀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先用资本碾压，摧毁供应链，然后等猎物奄奄一息时，再低价吃掉核心资产。”他的声音顿了顿，“不过他们没想到，你会当面把林振业的罪行点破。”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但事实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沈聿怀转头看她，“理查德·沃克这种人，可以接受合作伙伴有污点，但不能接受污点被当众揭开。你今天撕开了林振业的底牌，也让凯恩集团陷入了被动——他们现在必须评估，继续支持一个杀人犯，对品牌声誉的影响。”

电梯抵达大堂。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工厂的总经理老李打来的。

“林总，出事了。”

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虑：“两家核心供应商刚才同时发函，说‘因不可抗力因素’，暂停所有订单交付。第一批‘破晓’系列下周一就要上线，现在原料断了，生产线……得停了。”

林晚晚的脚步停在旋转门前。

黄昏的光斜斜照进大堂，金色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她握着手机，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具体是哪两家？”

“江州金属和南城宝石。他们占了咱们‘破晓’系列贵金属框架和主石供应的百分之七十。”老李的声音更低了，“我问了对接人，对方支支吾吾，只说‘上头压力’……林总，这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林晚晚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理查德·沃克那张平静的脸。“商业竞争总会有一些……激烈的手段。”

“通知生产线，今天先下班。”林晚晚睁开眼睛，“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会议。”

挂断电话，她看向沈聿怀。

“来了。”林晚晚说。

沈聿怀点点头，眼神里没有意外：“比预想的快。凯恩集团在亚洲经营三十年，供应链上的影响力不是开玩笑的。他们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放出风声——谁敢供货给‘逆舟’，就是和凯恩集团作对。”

“备用供应商呢？”

“我让顾律师整理了一份。”沈聿怀从手机里调出文件，“十五家潜在替代供应商，三家在国内，十二家在海外。但价格至少上浮百分之三十，而且交货周期……”

林晚晚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公司名称和报价。

百分之三十的上浮，意味着‘破晓’系列的利润空间会被彻底挤压。而交货周期延迟，会让这个筹备了三个月的系列错过最佳的上市窗口——珠宝行业的销售黄金期就那么几个，错过一个季度，等于错过了半年的机会。

但她没有选择。

“先联系国内的这三家。”林晚晚把手机递回去，“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拜访。”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晚晚已经坐在了驶向浦东的车上。

第一家公司叫“华茂金属”，位于金桥开发区的一栋灰色办公楼里。接待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销售总监，姓陈，穿着挺括的衬衫，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林总，久仰。”陈总监倒了杯茶，“‘逆舟’的品牌故事我听过，很感人。但是……”他放下茶壶，笑容里多了几分歉意，“我们今年的产能已经排满了，实在挤不出新的订单。”

林晚晚看着会议室墙上挂着的“年度产能计划表”，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

“陈总，我看到贵司的产能利用率，似乎还有空间。”她话语平静。

陈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那些是给老客户预留的缓冲期。您也知道，现在原材料市场波动大，我们得保证核心客户的稳定供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总，说实话，您这个情况，我建议您……去找找别家。”